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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朝科举会试大多在六月举办,可眼下已是五月中旬,从陵安到京都脚程再快也要花上一个月时间,就算今次会试在六月末,但闻公子如今可是还在牢里待着呢,这么算来,他岂不是要错过这次会试了?
薛明辉同样也想到了这事,他先是对闻弦可能错失考试表示遗憾可惜,又说等他出去了一定要为闻弦筹谋一二,而后就开始斥责陵安官府:“胆大包天!胡作非为!竟敢私自关押举人!”
闻弦既过了乡试,便是有功名在身的举人了,依律论来,地方官吏是不能擅自对举人用刑,无论举人犯了什么事,都是应该交由京都查处。
薛明辉是真没想到会有官员这么大胆,不将朝廷律令放在眼中!要是在京都有人敢这么做,第二天上朝言官们就能把他喷个狗血淋头!
“待我出去了,定要上京告他一笔!”薛明辉怒道。
闻弦听了很是佩服。
民告官是要先受刑的,没想到这位公子竟是这么个嫉恶如仇的性子。
他道:“薛公子大义至此,叫人闻之感触。若是在下有幸出去,定会想法子向圣上禀明此事,誓要还陵安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薛明辉感动不已,恨不能抓着闻弦的手感叹几句国之栋梁。只是这个情况,他一腔真情无处发泄,于是就很自来熟地给闻弦介绍起来其他人,每介绍完一个还要让人出个声让闻弦认认声音。其他人或被迫或自愿地配合了。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聊了许久,闻弦面露疲色,白榆早就回去了,只有薛明辉还精神奕奕,但他还有点眼色,称自己累了放闻弦休息。
这边没了说话的人,薛明辉转回去看江崇和竺晏,那二人坐在地上,脸上如出一辙的无悲无喜。
难道是有出去的办法?想到这个可能,薛明辉心中一喜,到两人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是不是想到怎么出去了?”
竺晏实诚道:“没有。”
他只是想到了白榆以前说过的一句话: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现在是没有饭能吃,但也出不去,既如此不如以静制动,先看府衙那边要怎么处理此事。
江崇没说话,不过薛明辉习惯了,他就继续和竺晏说:“你说我要是直接跟他们表明身份怎么样?”
方才他暗示得不明显,万一那狱卒根本没有传话,或是陵安的官员没理解到他的意思怎么办?
“呵,”江崇闻言发出一声冷笑,道,“那你说完之后就可以想想断头饭吃什么了。”
扣押百姓与扣押皇亲罪名不同,前者最多被责骂几句,勒令放人,后者就几乎是毁前程的大罪了。
没人发现还好,偷偷放了,再一跪二求三贿赂,遇上脾气好的,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是遇上脾气不好的,那就只能求上苍保佑,叫人从这位皇亲家中搜出谋逆证据了。
所以,陵安官员要是不想掺进此事,要么就装不知道,要么就直接灭口,反正薛明辉在朝也是一个混江湖的失踪状态。混江湖的,打打杀杀很正常,不慎没了也不奇怪。
薛明辉气闷,不再说了,自去角落当他的忧郁寡言公子。
竺晏见状差点笑出来,好在忍住了,继续装作沉默稳重的样子。
三人无话,另一边倒是聊得正起劲。
伏玉道:“待我修养两日,咱们就能直接杀出去。”
盛元冉担忧道:“伏玉姐姐,真的不要紧吗?而且我和竺晏的剑,还有你的鞭子都被收走了。”
伏玉道:“不会有事,我早已习惯了,待出去了再好好养一段时日就可以了。”
做暗卫的,受过的伤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虽然像这次这种程度的重伤确实不多,但也还没到需要卧床的地步,更别说他们现在还被关进牢里,或许之前在客栈时,她就应该把衙差全部打趴,带着他们逃了。
越复盘伏玉就越后悔,当下就想尝试调用内力。
“别急。”白榆突然搭上她的肩膀,神色淡定自若,伏玉心里的急躁就这么被抚平了,气归丹田。
未免二人真想越狱,白榆道:“现在事况尚不明朗,不宜轻举妄动,还是再等等。”
盛元冉和伏玉齐齐应好,不过想法不尽相同。
盛元冉历来相信白榆,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听她这么说,就很放心地找个干净点的地方打坐休息去了。伏玉虽然不觉得情况会有好转,但是她确实需要时间恢复元气,便也就地开始打坐。
唯有白榆心底长叹一声,有几分忧虑,不过很快释然,江崇都不急她急什么,实在不行就用伏玉的办法,大家一起打出去。
六人这就安心在监牢住下来了,期间薛明辉和白榆已然和其他牢里的人也混熟了,其中大部分人都和他们一样:进了黑店之后被倒打一耙,然后就出不去了。
他们也从这些人口中知道一件事:如果想出去的话,就要交保金。身上没钱的话就递信给家里人让他们送钱。
薛明辉几人已经为这事人选讨论好几天了。
首先是白榆和竺晏,他俩这边送信的话只能送给白榆师父,也就是竺晏的师祖。可是白榆师父如今不知道在哪,等他收到信,黄花菜都凉了。
盛元冉师门倒是不会跑,可是她之前和师门起了矛盾,最后虽然解决了,但难免那边不会以此作为把柄要挟于她。
另外就是薛明辉和伏玉,二人一个是离家出走的,自然不可能主动暴露,虽然也暴露得差不多了;另一个出身暗卫,无父无母,师父师姐也在前段时间没了,不说愿不愿意,就是愿意也没地方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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