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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议事殿内
宗主将染血的战报与一枚闪烁着不祥红光的鉴魔镜一并推至龙傲天面前的玄玉桌案上。
“傲天,”宗主的声音沉重如山,“赤霄峰下‘古魔残脉’三日前异动,本源魔气泄露。清衍受伤,三名精锐弟子道基被污,五名弟子陨落。而鉴魔镜显示你带回那个孤女的魔韵本源与泄露的残脉魔气同根同源。”
空气瞬间死寂,长老们神色凝重,唯有龙傲天指尖轻叩案几的声响。
一位赤面白须,掌管戒律的陈长老,再也按捺不住踏前一步,眼中满是痛惜与毫不掩饰的质疑:“龙尊!此女绝非寻常魔类!其魔韵乃上古记载的‘天媚’之相!此等魔物无需主动施为,其存在本身便会潜移默化侵蚀修士灵台、动摇道心!乃不祥之兆!留她在宗内,无异于抱薪救火,遗祸无穷啊!”
另一位面容古板的长老声音冷硬如铁:“龙尊修为通天,道心本该坚如磐石!可与这女子仅一面之缘,便违逆‘非经查验不得携不明之身入山门’的铁律,将其带回主峰!”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艰难:“老夫只想问龙尊带回此女时,灵台是否清明?道心……是否依旧如白玉无瑕?”
这已不是质疑,而是最直接最严厉的指控!
你已被魔女所惑!
陈长老言辞激烈,直指核心:“今日您能为她违逆宗门,他日是否便会为她……背弃正道?!”
“陈长老!”宗主出声喝止,但那句背弃正道已如毒刺,扎入在座每个人心中。
所有目光皆沉甸甸地压在龙傲天身上,他们的眼中已不止是质疑,更添了一层对宗门未来、对正道基石的深层忧虑。
这不仅关乎规则,更直指他的判断与根本立场。
龙傲天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近乎残忍的玩味。
“说完了?”他抬起眼,目光如冰刃缓缓扫过陈长老惨白的脸,最终落在宗主面前那枚“鉴魔镜”上。
“第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质疑的锋利,“人是我带回来的,她的命从落入我手中的那一刻起,生杀予夺便只在我一念之间。是观察,是利用,还是捏死是我的事,轮不到宗门来教我怎么处置我的‘东西’。”
“第二,”他指尖轻轻叩击玄玉案,每一声脆响都敲在人心上,“你们的恐惧源于她是‘天媚’,是古籍里记载的‘祸根’。”
他目光锐利如鹰,掠过每一张或惊或怒的脸:“但这恐惧恰恰证明了你们的无能,一只修为低微、生死皆由我掌控的小魔物,仅仅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头’,就能让你们这些修行千年的老怪物们寝食难安,如临大敌,到底是谁的道心不稳,是谁的修为修到了狗肚子里?”
这话堪称侮辱,几位长老脸色骤变,却被那如有实质的威压钉在原地。
“第三,”龙傲天不再看他们,语气重新变得淡漠,仿佛在讨论一件物品的价值,“她的魔韵与古魔残脉同源,这是巧合,还是阴谋?是灾难,是钥匙,还是……机缘?”
他看向宗主,抛出真正的重点,也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台阶:“一个绝佳的样品,不加以控制、观察、利用,反而因着慌慌张张的恐惧,就要急着销毁,那是蠢货所为,将她控在我手里,或许能找到彻底净化甚至利用古魔残脉的法子。这不比为了一时心安,就毁掉一个可能的契机更划算?”
他起身,玄色衣袍在烛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下达最终裁决:“人我放在听竹轩亲自看管,她是魔是孽,是生是死,我会给众人一个定论……”
话音落下,他人已化作一道凛冽剑光消失于殿内。
宗主的目光缓缓从殿门收回,落在玄玉案上那枚犹自闪烁红光的鉴魔镜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古朴的玉扳指,良久,几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
主殿内的死寂,并未因龙傲天的离去而消散,反而沉淀为更深的暗涌。
*
听竹轩内,罗素素紧紧攥着黑石。
她不知道问道殿内的风波,但知道自己已没有退路。
她一咬牙,凝神催动手中的黑石。
下一瞬,一股温润却霸道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那令人窒息的灵气排斥感竟真的如潮水般退去。
胸口的玉佩发出轻颤,似是发出满足的嗡鸣,如久旱逢甘霖般舒爽。
那股温润的力量顺势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灵气带来的冰冷刺痛。
多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股暖意的包裹下终于不堪重负地松懈下来,沉重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罗素素握着黑石,身体缓缓滑倒在冰冷的床铺上,意识迅速沉入一片黑暗。
然后她闻到了香味,是她最喜欢吃的烤鸡。
不是幻想,是真实得仿佛触手可及的香气。
油脂在火焰上欢快地滋滋作响,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就在耳边。
她看见一只肥美的、外皮被烤成均匀金棕色、泛着诱人油光的烤鸡正架在旺盛的炭火上慢慢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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