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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三月坊妈妈微变，正要转头踹那话说的那人一脚，此时绿衣女子突然喝道：“闭嘴！”绿衣女子原本一脸媚态，此时收了风情，围着越金络左右转了一圈，伸手将他一推。越金络没有提防，被她推了个趔趄。绿衣女子道：“公子有钱是公子的事，肯不肯赎身是奴家们的事儿。公子赎了奴家们干什么？亲热个三两天，等热火劲儿消了，或者奴们颜色退了，再把奴们卖给别人么？到时候公子转身还是公子，奴们身无长技无处谋生，还是得来这楚馆做皮肉生意，再有没有恩客还是另说，光受那些正当红的小贱人们奚落就不知道有多少！”

越金络被她问得一阵错愕，他只是念着虹商可怜，便应了她带她出这泥潭，但出去之后待要如何却从未想过。

正在沉默着，几名歌妓走上前来，将绣囊拾起丢回越金络怀里：“公子的钱高贵，奴们受不起，公子请回吧。”

三月坊妈妈哼了一声，插着腰挥了挥：“小公子，看来我这坊内可没有人愿意让公子赎身，请回吧。”

那绿衣女子推了越金络一把：“公子还杵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还要奴喊人把公子打出去不成？”

几名歌妓闻听，嗤嗤发笑，香扇香帕挥舞着把越金络望坊门外推：“小公子还是走了吧，出去大不了被寻街的官家打上几十板子，要是留在这里，就算是出水的白莲花也要烂成一滩臭泥。”

三月坊妈妈待要再说，却被绿衣女子拉住了手：“妈妈别恼，咱们的舞才跳了一半。”说罢一挥手，厅内的乐师琴弦暗拨，袅袅乐声便响了起来。

坊内的客人们如梦初醒，抚掌道：“对对，绿腰快把刚才那只舞跳完！”

绿衣女子啐了声“急什么！”，扯了左袖，露出半段香肩，旋入乐台。

碰的一声，三月坊的大门在越金络眼前关闭。

三月坊外尚有些初夏的微凉，越镝风在墙外等了越金络小半个时辰，心中越发不耐烦，正要从前门堂堂正正的进去。忽听三月坊大门一响，一阵香风袭来，越金络已被推出了大门。

越镝风走过去，揽着越金络的肩膀，语重心长：“也该好好吃个亏了，这些皮肉买卖的女子，眼里只有银钱。”

“不是的。”越金络摇摇头，他垂下眼睛，从袖筒中抽出一方小帕。借着大门上的灯火之光，赫然可见帕上一行小字：虹商在咸水胡同，速去。越金络说，“有个叫绿腰的姑娘，刚才一边骂我，一边趁人不备，把这个塞进了我的袖子里。”

咸水胡同住得尽是些有钱的商贾，商人不像官宦人家家规严格，流连烟花不犯圣律，前脚新人进门后脚老人出门，就算豪掷一夜千金，最多也只是风流美名。所三月坊这种烟花之地离咸水胡同并不远，越镝风跟着越金络躲开巡街的官兵，小半个时辰便走到了。

胡同往里走，尽头乃是一座青瓦院墙。

两个皇子在宅子门口等了片刻，正巧宅子大门轻开，驶出一辆马车，一眼望去，马车后随侍的诸人中一人身材瘦弱，正是虹商。

越金络等那马车去远了，众人往屋内走时，轻手轻脚地上前，趁他人不注意，拉住了虹商的袖子。

虹商微微一惊，放慢了脚步，跟着越金络转入胡同里一条隐蔽的小路上。一眼望去，只见胡同里除了越金络，竟然还有一名年纪略长的青年。那青年同越金络容貌有几分相似，此刻正拧着眉头看向她。

虹商忙缩进越金络身后，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公子。

越金络轻声道：“虹商莫怕，这是我三哥。”越镝风闻言，冲虹商微一点头。虹商壮着胆子冲越镝风行了个万福，这才看向越金络，她双目一红，对着越金络垂下泪来：“公子为我受苦了。”

越金络向来最怕美人落泪，急忙卷着袖口给虹商擦泪：“都是皮外伤，两三天就能痊愈，而且那日要不是我应下来，虹商姑娘只怕被罚得更狠……”

他话未说完，虹商却急忙捂住了他的嘴。两个人目光一撞，虹商双颊微虹，缓缓缩回自己的手，放在胸口，低声道：“那日之后，妈妈便把我卖给了这肖家的公子，虹商不愿，以死相逼，才守住了完璧，若是金公子肯将虹商赎出来，虹商愿一辈子给公子当牛做马。”

她这边一声一落泪，越镝风在一旁越听眉头皱得越深。等听到虹商求越金络给她赎身时，直接上前，一手拧了虹商的手腕，把她扯到自己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冷笑道：“姑娘服用了许久极乐天女散吧，这眼眶子都陷了下去，再吃个一年半载想戒可就难了。”

越金络见虹商低声呼痛，忙扯了一把越镝风，把虹商从越镝风手里救了下来，护在身后：“三哥哥，你别吓到她。”

“我吓她？”越镝风笑出声，指着虹商道，“弟弟，我还以为你身上的伤是为了哪个好人家的女儿英雄救美，没想到是为了这种下贱之人。你刚才蓦一要提到伤口，她就给你岔了开，她那是怕我听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越金络抿了抿嘴唇：“三哥哥，就算她误入歧途，若是我再不拉她一把，难道叫她越陷越深？”

虹商噗通一声跪在越金络面前，扯着越金络的衣摆，眼泪如珍珠断线：“小公子，虹商是贫寒人家的闺女，因为吃穿不足，才卖身入了三月坊。坊内姊妹众多，若论姿色虹商只是寻常，可若不成为头牌，就是寻常瘦马，什么样恶心的男人来了，只要给钱就不能拒绝，这样的瘦马没有几个能活过二十岁。可是妈妈说，只要吃了极乐天女散，身子骨就能坏掉，弱柳扶风的女人三月坊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就能选一选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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