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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曳做完被方之翠恶补了一下习俗都有哪些,这次也没露出迷惑的神情,只点点头,“行,到时候我陪她一块儿写。我也练过颜楷的,写得不赖。”
粤娭毑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笑了笑,“你妈、我应该叫小姨,在家族群里发过你书法拿奖的照片,我看过,写得确实好。”
方淮曳闻言一顿,想起来她妈妈是个招摇大气的性格,拿她当掌心的宝贝,稍微有点小成绩都要和人炫耀一下,在老家的家族群里炫耀实在太正常了,她都快习惯了。因此也只是稍微顿了顿便如常说:“哎哟,我妈就是有点儿夸张,这弄得我多不好意思啊。”
说罢她和粤娭毑道了别,在正堂的偏房里头找到了正在写包封的方之翠,拿着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拿到了,走吧。”
外头的爆竹声就没停过,连带屋子里的烟也没散过,幸好头顶的日头大,太阳漏出来的阳光洒进屋子里,才让里头不至于乌烟瘴气。
方之翠在里面坐了会儿就习惯了,她握狼毫的手稳得很,等最后一笔写完才把手里的包封放下,她下意识抬手挥了挥自己眼前的烟,却也是无用功。
“行,那我们上楼吧。”
老娭毑去世之前人还哪哪儿都精神,楼上楼下她都有一间房,但她老人家就喜欢睡楼上的,去世的时候也是躺在楼上的屋子里,所以楼下的房间就成了道场的仓库,也就是昨天放遗物的地方。
这栋房子的楼上不像方之翠的小平房,不是阳台而是正正经经的房间和大落地窗。
里面大米撒了满地,东南西北中都是,让人几乎有些不知道落脚到哪里。与外面的烟熏火燎不同,这里面只有淡淡的檀香味,梳妆台上同样摆着黑白遗照,前头放了个小鼎,鼎上插了三根香只剩下了个玫红色的棍棍。
方之翠在旁边重新放了三炷香燃上,鞠了三下,这才对方淮曳说:“我们找找东西吧。找和神像有关的东西。”
“地上的米撒的东南西北中,代表健康、财运、官声、平安,尽量不要踩到。”
方淮曳点点头,扫视了一圈这间房。
房间不大不小,主体就是一张床,两个大衣柜,还有一个靠窗的梳妆台。
老人家都喜欢囤积东西,别的她收藏的东西做了个大柜子贴在梳妆台对面,柜子大玻璃夹层里头夹着九十年代的香港女明星海报。
粤娭毑敢让她们上楼,那里头值钱的东西必然已经拿干净了也不惧怕两人搜索。
方淮曳站在这收藏东西的大柜子前,用钥匙打开了柜门。
里头并没有太多东西,几摞照片、一个针线盒、一箱邮票,剩下的零零散散,唯一值得人侧目的只有摆在最上面的一座菩萨像,纯白色,是石膏的质地,像是在哪个景区花二十块买的,方淮曳家过去也有一个,就是她妈和她去某个景点买的纪念品,讨价还价之后从一百二压到了二十,摊主“忍痛”卖的。
方淮曳捧着菩萨像刚一扭头,却在窗外乍然见到了一颗倒挂的头,怒目圆睁,涂着深紫深红和深白色的颜料,正面直视着屋子里。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抖,菩萨像摔到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方淮曳顿时冷汗都出来了。
听到动静的方之翠连忙回头,“怎么了?”
方淮曳深吸一口气,抬手指了指窗户外。
方之翠这才回头去看,她略微蹙眉,走过去打开窗户,一把将外头的那颗头拽了进来,仔细一看,竟然是稻草做的脑袋,上面带着一张面具。
她把东西递给方淮曳看,解释:“是傩戏面具。”
方淮曳眨了眨眼,没说话,只垂眸看地上摔碎的菩萨像。
“观音菩萨普度众生,宽容忍让,不会计较你的无心之失。”方之翠蹲身,一块一块把地上的石膏捡起来。
“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方淮曳强颜欢笑,“每一个恐怖故事里,打碎了神像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你也说了,这只是恐怖故事,而我们这里是现实,”方之翠握了下她冰冷的手,冲她笑笑,“而且还有我在呢。”
方淮曳握了握拳头,她一边捡地上的碎渣一边转移话题,“这就是傩戏面具吗?但是我记得傩戏最盛的地方好像不是湖南吧?傩戏在湖南中部地区好像并不常见。”
最盛行的地方具体是哪里她也忘了,这种时候聊天纯凭过去上课时候的模糊印象。
方之翠解释,“古楚国尚巫,是傩戏的发源地之一,现在来说应该是两湖和江西一带。但是湖南历史上经历过好几场人口迁徙,巫觋氛围少了,现在傩戏主要分布在鄂西赣南湘西渝东南等地,海南也有留存,在长株潭确实不怎么常见。”
她思虑片刻,“这一次请的人我都认识,乐团剧团戏团都有,这个应该不是外头来的东西。”
不是外头来的东西,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老娭毑家自己的东西。
面具下面的头是用稻草杆做的,外面蒙了层布,针脚细密,应该是用缝纫机踩出来的,头的大小和面具很契合,面具取下来后稻草头有明显的色彩分界,被面具覆盖的地方颜色更浅,没被覆盖的地方脏很多。这说明这面具和脑袋起码结合很久了,也有痕迹没动过了。
方之翠看了一眼窗户外,那里还有一根线头吊着。
“我们去楼上看看。”
方淮曳点头应好,两人又一路上了天台。
天台门口被锁住,上面还落了灰,显然许久不曾有人到访,方淮曳用手里的钥匙挨个试了,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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