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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谣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还在低头翻找别的。
陈青宵从青谣手中将那张素笺抽了过来?
青谣疑惑地问:“怎么了?这纸……有什么不对吗?”
陈青宵的手指用力攥紧了那张薄薄的纸,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几乎要将纸页捏碎。
“没怎么。”他极力控制着,“字的确好看,我多看看。”
青谣觉得他这反应古怪极了,但她此刻心思更多在寻找药材上,见他不再多说,也就没再深究,转过身,继续在堆积的礼盒间翻找起来。
库房里光线半明半暗。陈青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紧握着素笺的那只手,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无法抑制地,细微地颤抖着。
“徐氏”的字没多少人看过,他是其一。
从前云岫写字的时候,陈青宵在一旁要么睡觉,要么看兵书。
所以云岫没觉得陈青宵在意过他的字。
所有的巧合,所有的眼熟,此刻都凝聚成这张轻飘飘的纸。
如果一切的巧合都是故意的呢?
陈青宵从公主府回来,那张素笺被他贴身藏在内衫的暗袋里,薄薄的纸张隔着几层布料,依旧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胸口。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眼神比往日更加幽深,像两口结了冰的深潭,底下却有暗流在疯狂涌动。
回到靖王府,他没有回书房,也没有去寝殿,径直找到了最得力的,也是自他开府起便跟在身边的贴身内侍。
内侍见他面色不同寻常,连忙躬身听命。
陈青宵:“去找几个人,要嘴巴绝对严实,手底下利索的,要精通盗墓掘坟,开棺验尸的手艺,还有,懂些岐黄之术,最好本身就是仵作出身,能看懂骨头和尸身状况的。”
内侍闻言,心头猛地一跳,骇然抬头:“王爷……这是要?”
陈青宵没有回答内侍的疑问,:“去找,越快越好。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宫里。”
内侍不敢再多问一句,连忙应下。
靖王妃徐氏的墓,坐落在京城郊外,专门为皇室宗亲划定的陵园区。那里松柏森森,平日有专人看守洒扫,寻常人不得靠近。
徐氏葬礼虽不算极尽哀荣,但也按亲王侧妃的规格下葬,墓穴修得并不寒酸。
这等事,自然只能在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做。
选了个没有月亮的阴晦夜晚,事先打点好陵园的守卫,几个人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陵园深处,来到了靖王妃徐氏的墓碑前。
火把被小心地蒙着,只透出一点昏暗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铁锹和撬棍与泥土,石头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被压到最低,却依旧显得格外刺耳。
棺木并不算特别厚重,但在寂静中发出的“嘎吱”声,仍让在场的几个人心头都是一凛。
棺盖被撬开,一股混合着泥土潮气,木料腐朽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微腥气味,猛地涌了出来。
火把的光颤抖着照进去。
里面并非完整的尸身,甚至谈不上是一具骸骨。那是一堆焦黑,破碎,混杂着灰烬的骨头,大小不一,凌乱地堆在棺底,有些已经碳化酥脆,仿佛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显然是经历了极其猛烈的焚烧,几乎什么都没能留下。只有几块稍大些的,骨盆和腿骨的残片,还能勉强看出属于人体的形状。
陈青宵就站在棺椁旁几步远的地方。
火把的光晕跳跃着,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王爷……”旁边一个被他找来的,经验最老道的仵作,被带来的路上他都是被蒙着面的,此刻才得以看见。
仵作硬着头皮上前,轻轻拨弄,查看着那些焦黑的骨殖。
火光照着他苍老而紧张的脸,汗珠顺着额角滑落。
过了好一阵,他才哆哆嗦嗦地退后两步,朝着陈青宵的方向跪下:“回禀大人,这这棺内尸骨,依小的多年经验查验,应是一具年龄在三十岁上下的妇人尸骨。”
陈青宵:“你确定?从何处看出?”
那仵作伏得更低:“回王爷,人骨尤其是盆骨,颅骨,四肢长骨,其形态,大小,骨缝愈合程度,都与年龄密切相关,这棺中残骨,虽经大火焚毁,但几块主要的如这块髋骨残片,”
他不敢指,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棺内某处:“其大小,轮廓,还有耻骨联合面的形态,都指向成年妇人,且约在三十岁左右。”
“而且……而且,从盆骨,特别是耻骨弓的弧度,宽度,以及骶骨的变化来看,这妇人极大可能,是生育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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