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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琪让大家停下,从背包里取出登山绳,利索地将四个人的腰际串联在一起,打了个牢固的结。“偃灵,你跟我走中间,程浩断后,阿晞还在最前,大家都注意两侧和后方。”
程浩拍了拍腰间的绳结,嘿嘿一笑:“这下可真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耗子,这时候就别比喻了,入秋了,谁想当蚂蚱。”程偃灵嘟囔着,警惕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只有翻滚的白雾。
队伍在能见度不足五米的浓雾中艰难前行,路越来越模糊,大家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脚下,也不再聊天了,浓雾不仅遮蔽了视线,似乎连声音也隔绝了,山林本应有的虫鸣鸟叫消失无踪,四周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脚步声,以及绳结摩擦衣物的窸窣声,死寂得让人心头发毛。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打头的张晞忽然停下,侧耳倾听片刻,眉头紧锁。她回过头,想对紧跟在后的程偃灵叮嘱什么。目光越过程偃灵的肩头,很自然地扫向队伍末尾的程浩。
就在那一刹那,张晞的瞳孔猛地收缩。
程浩身后,那原本应该是队伍尽头、被浓雾填充的地方,赫然多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影子几乎是贴着程浩的背后,悄无声息地融在雾里,轮廓扭曲不定,依稀能分辨出类似人类的四肢,但那姿态绝非活人:脖子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斜着,手臂过膝,身形佝偻,仿佛背负着无形的重物。虽然雾气朦胧了细节,但那畸形、非人的体态,让张晞瞬间想到了人魔。
张晞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凉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东西是刚刚出现,还是一直悄无声息地跟着他们。不知道它是一个,还是更多……浓雾是它们绝佳的掩护。
“阿晞,怎么了?”程偃灵看着她几乎凝固的表情,极小声地问了一句。
张晞当机立断,从喉咙里压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低喝:
“跑!”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问清楚情况,能让张晞这么紧张的,肯定不是小事,其他三人瞬间动了起来,四个人像受惊的野马,在浓雾弥漫、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发足狂奔。耳边是呼啸的风和此起彼伏的大口呼吸,他们不敢回头,拼命地跑,树枝刮过脸颊和手臂带来刺痛也浑然不觉。
不知跑了多久,肺叶火辣辣地疼,腿像灌了铅。就在程浩感觉快要力竭时,脚下忽然一空!
“卧槽!”惊呼声后就是一连串的下坠,连带整个队伍都失去了平衡,四个人如同串在一起的葫芦,惊呼着、翻滚着,沿着一个陡峭的斜坡跌落下去。
天旋地转,碰撞声、闷哼声、碎石滚落声混杂在一起。幸好斜坡不算极高,且布满厚厚的落叶和藤蔓,起到了缓冲作用。
混乱的翻滚终于停止。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几个人被摔的七荤八素,张晞第一个挣扎着坐起身,晃了晃晕眩的脑袋,摸索到掉落在旁边的手电。幸运的是,手电只是磕碰了一下,光线虽然闪烁了几下,但很快稳定下来。她举起手电,光束划破黑暗。
程偃灵一把拎着程浩的衣领,把他薅起来:“你小子行不行啊?下盘这么不稳,回去开始每天扎马步1小时!”
徐琪顺着张晞的手电光望去,打断了程偃灵对程浩的教训,道:“那边好像有个山洞。”
看来,他们是跌落在了一个山坳的底部,上方是被浓雾封锁的夜空,什么也看不见。眼前,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怪石嶙峋,像是山体张开的一张巨口,洞口边缘湿滑,长满了厚厚的青苔。
程浩揉了揉刚才被程偃灵敲痛的脑袋,朝掉下来的方向望了一眼,心有余悸:“刚才是怎么了?”
张晞用手电仔细照了照他们跌落下来的斜坡和周围,除了被他们压断的树枝和搅乱的落叶,并没有再看到那个诡异的影子:“是人魔,刚才在你身后,不确定有多少,但好像没跟上来。”
“要不先别走了,看不清楚,而且好像已经迷路了。”徐琪朝那个山洞口指了指,“现在那山洞将就一晚,天亮再想办法吧。”
“不会壁画就在那里吧?”程偃灵看了一眼张晞。
张晞摇摇头:“应该不会,梦里没出现山洞,应该相对安全,洞里避风保暖,总比在树林里好。”
阴兵
意见统一,四人不再犹豫,依次弯腰钻进了山洞。洞口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敞许多,足以让他们站直身体。
手电光在洞内扫过,照亮了凹凸不平的岩壁和地面散落的碎石。程浩眼尖,忽然“咦”了一声,弯腰从角落的泥土里捡起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头盔。
形制古朴,像是用某种硬陶或石质材料制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泥垢,但依稀能看出其轮廓:高耸的盔缨,两侧有护耳,整体风格粗犷、威严,竟与秦始皇兵马俑出土的将军俑头盔有七八分相似。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啊。”程浩用手抹掉上面的泥,颇觉新奇,“这带回去不得卖个好价钱?”
紧接着,他们又在附近发现了更多散落的头盔,有的完好,有的已经碎裂,像是被随意丢弃在此处。
“别乱动这些东西。”张晞蹙眉提醒,她总觉得这些头盔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程浩嘴上应着,却还是忍不住拿起一个相对完整的,比划了一下,笑嘻嘻地扣在了自己头上。头盔有些大,几乎遮住了他的眉毛,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怎么样?像不像古代大将军?”
程偃灵嗤笑一声:“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陪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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