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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她喃喃自语,睁开眼,看向一旁正龇牙咧嘴忍着疼、目光却紧紧锁在唐棠身上的颜颜,“颜颜,唐棠姑娘体内……竟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磅礴的生机,至阳至刚,与她本身的至阴之体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不仅护住了她的心脉根本,连伤势都比预想中要轻得多。这……这股力量……”
颜颜闻言,熔金般的眼眸猛地一缩,瞬间明白了过来。是那朵花!是棠棠拼死夺来、本应用于自救的九升炎阳花!她当时濒死,意识模糊,只记得有一股温暖的、带着独特清香的暖流涌入喉间,驱散了彻骨的寒意,将她从死亡边缘强行拉了回来……原来,是棠棠将唯一的救命圣药喂给了她!
这个认知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脏一阵剧烈抽痛,无边无际的懊悔与心疼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让她窒息。她猛地抓住颜瞳的手臂,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四师姐!是九升炎阳花!棠棠她把炎阳花喂给我了!我那时快死了……她、她为了救我……”她语无伦次,眼中充满了自责与恐慌,“她怎么样了?她旧疾那么重,没有炎阳花,她会不会……”
颜瞳连忙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宽慰:“别急,别急。正因如此,唐棠姑娘的情况才没有恶化。她体内除了炎阳花的残余药力,似乎……还有一种更为本源、与她自身气息隐隐相融的至阳之力在流转,护持着她。”她说着,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颜颜,“颜颜,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本源之物救她?”
颜颜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眼神闪烁,含糊地“嗯”了一声,不敢细说。
颜瞳见状,心中已明了七八分,不再追问,转而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目光落回唐棠苍白的脸上:“不过,万幸有此机缘护持。唐棠姑娘此刻的身体状况,确实比预想的要好。但是……”
这个“但是”让颜颜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但是,”颜瞳语气沉凝,“她神魂深处与道基之上萦绕的那股阴寒死气,如同附骨之疽,并未被这股外来的阳和之力驱散,只是被暂时压制、隔绝了。这非药石能轻易化解,是旧日极深的创伤与折磨沉淀所致,已与她的神魂根基纠缠在一起。即便有至阳之物缓解,也只能延缓其发作,难以断根。日后还需万分小心,避免心神巨震、过度耗神或身处极寒环境,否则恐会再次引动,一次比一次凶险。”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颜颜瞬间从刚才的庆幸中清醒过来。她看着唐棠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宇,仿佛能感受到那冰层之下深埋的痛苦与挣扎。原来,棠棠一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枷锁……而自己,竟然还成为了消耗她救命药物的负担。巨大的愧疚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而颜颜自己这边,因服用了至宝九升炎阳花,加之白虎血脉本就拥有的恐怖恢复力,情况好得惊人。不过短短半日功夫,她內腑的震荡已然平复,后背那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不仅止住了血,边缘更是开始收缩,长出了粉嫩的新肉,结上了一层薄薄的痂。她甚至已经能下地活蹦乱跳,除了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之外,几乎看不出是刚从鬼门关前险死还生挣扎回来的人。更让她内心暗自惊喜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需要时时用镇魂铃小心压制、蠢蠢欲动的暴戾凶煞之气,在炎阳花那中正平和、磅礴浩瀚的至阳药力滋养与冲刷下,竟变得前所未有的温顺与沉寂,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缰绳,连带着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都似乎精进了一丝。
“啧,小五你这身板,加上九升炎阳花的逆天功效,恢复得倒是比姐姐我想的还要快上几分!”三师姐颜迟不知何时已慵懒地倚在了医庐门口,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幻影折扇轻摇,妩媚的狐狸眼带着惯有的戏谑笑意,上下打量着已然无甚大碍的颜颜,“看来这趟差点把小命玩掉的秘境之行,好处倒让你这傻老虎占了大头啊?怎么样,看你这生龙活虎的样子,晚上还能陪三师姐去后山桃林喝两杯,尝尝我新得的‘醉春风’吗?”
颜颜被她打趣得有些窘迫,习惯性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极其担忧地飘向一旁尚在昏睡调息中的唐棠,眼神复杂,既有感激,更有深沉的痛惜与自责:“三师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这次要不是棠棠临危不乱,布下阵法,又……又舍了救命的九升炎阳花喂给我,我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得折在那鬼地方。我……我宁愿现在躺在这里的是我……”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懊悔。
颜迟将颜颜这几乎黏在唐棠身上的、充满自责与浓烈情感的眼神尽收眼底,妩媚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她摇曳生姿地走到颜颜身边,用合拢的扇骨,带着亲昵与调侃,轻轻点了点颜颜光洁的额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姐妹间才懂的促狭:“哦?看来我们小五这趟秘境之行,果然是‘收获’颇丰啊?不仅得了炎阳花,连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关乎性命本源的白虎心头精血,都舍得毫不犹豫地喂给别人了?嗯?”
颜颜的脸瞬间红了个透彻,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仿佛煮熟的虾子。她眼神慌乱地左右飘忽,不敢与颜迟对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辩解,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当时没、没想那么多……就只想救棠棠,不能看着她……看着她在我面前……我、我顾不了别的……”越说声音越小,那份情急之下的赤诚与此刻回想起来的羞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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