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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第1页）

“不……不要！师尊……为什么……”一名仙将猛地抱住头颅，发出凄厉的惨叫，眼中充满了与原主如出一辙的茫然与痛苦，手中的仙剑几乎握持不住！

而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更加庞大、更加混乱的记忆洪流，裹挟着无数凡人在屠城剑下发出的绝望哀嚎、父母护住孩子时的悲鸣、家园被毁时的无助哭喊……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这些仙兵固有的认知与信念！

他们“看”到了墨临渊那染血的、冰冷无情的侧脸，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他们“感受”到了那些无辜凡人临死前的恐惧与怨恨！他们“听到”了沈昭那平静却诛心的旁白：“无情道的尽头……是什么？”

我们……究竟在守护什么？

守护这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芥、为了一己私欲可以屠戮信徒的仙尊？守护这样一个道貌岸然、内心早已被私欲和魔念侵蚀的疯子？我们手中的剑，指向的……真的是正义吗？

信念，在一瞬间崩塌！

“噗——！”“啊！我的头！”“那些凡人……那些哭声……是真的吗？”“我们……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万仙剑阵那原本浑然一体、璀璨夺目的剑光洪流，在内部骤然爆发的神魂冲击下，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支离破碎的哀鸣！

前排的仙兵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抱头惨嚎，涕泪横流，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中后排的仙兵虽然勉强支撑，但剑阵运转已然滞涩混乱，凝聚的剑气迅速溃散，威力十不存一！

整个气势汹汹、足以毁天灭地的万仙剑阵，竟在沈昭这无声无息的一击之下，未及临身，便已从内部自行瓦解、崩溃！

“这……这是什么妖法？！”“他们怎么了？好像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是神魂攻击！直接作用于心神的无上秘法！”“沈昭她……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光幕之前，亿万观众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震撼！他们看不到那无形的情感病毒，却能清晰地看到那万仙剑阵是如何在瞬间土崩瓦解！看到那些强大的仙兵是如何如同中了邪术般痛苦哀嚎！

这比任何华丽的道法对轰，都更加令人心悸！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废物！一群废物！守住心神！那是幻术！！！”

墨临渊看着顷刻间崩溃的剑阵，看着那些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弟子，气得几乎要爆炸！他血红的眸子死死盯住沈昭，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他能够感觉到，沈昭动用了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一种直接撬动人心、引动七情六欲的诡异力量！

然而，他的怒吼已然无法挽回败局。

就在剑阵崩溃、仙兵陷入混乱的这一刻——

一直静立不动的阿琉克斯，动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之下，他周身那内敛到极致的锋锐之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

“锵——！”

他手中那柄古朴的银色长剑，终于彻底出鞘！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浩荡的声势，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仿佛由无数细微数据流构成的银色丝线，自剑尖延伸而出。

那丝线细若毫芒，却仿佛蕴含着切割规则、斩断因果的至高伟力！它无声无息地划过虚空，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般，直接“消失”，留下一条平滑无比、通往虚无的漆黑轨迹！

这一剑，并非斩向那些崩溃的仙兵，也并非斩向气急败坏的墨临渊。

而是，径直斩向了那因剑阵崩溃而暴露出来的、连接着上万仙兵与墨临渊之间的，那道无形的、由忠诚、信仰、恐惧与强制命令构成的……因果与信念之线！

数据之剑，斩虚妄，断因果！

银色丝线掠过。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但所有通过光幕观看的修士，无论是何修为，都在这一刻，清晰地感觉到，冥冥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斩断了。

那些原本还在痛苦挣扎、或勉强支撑的仙兵，如同被醍醐灌顶，猛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们眼中的痛苦、迷茫、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看向墨临渊时，那再也无法掩饰的、深刻的恐惧、质疑与……恨意！

信念之线，已断！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名仙兵“哐当”一声丢掉了手中的仙剑，朝着墨临渊的方向，泣血跪倒，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问出了所有仙兵，乃至所有通过光幕看到这一幕的修士心中，共同的疑问：

“我们……究竟在守护什么？！！”

这一声质问，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哐当！”“哐当！”“哐当！”

丢盔弃甲之声不绝于耳！上万仙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齐刷刷跪倒一片！他们不再看向墨临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陨星台中央，那个一身黑衣、仿佛掌控着人心的少女。

虽然没有明确的臣服，但那崩溃的斗志、那彻底消散的敌意，已然说明了一切。

墨临渊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看着脚下跪倒一片、彻底失去战意的仙兵，看着光幕上那无数鄙夷、嘲讽、甚至是怜悯的目光，再感受着体内那因信念反噬而更加混乱暴走的仙魔之力……

他周身的混沌能量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涌，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沈昭，那目光中的怨毒与疯狂，几乎要凝成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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