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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第1页）

“如今中宫之位空悬，六宫无主。朕意，擢升你为后，执掌凤印，母仪天下。你，可愿意？”

轰！

此言一出，刚刚平静下去的百官再次骚动起来！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沈昭身上，充满了震惊、羡慕、嫉妒、难以置信！

废妃直接封后？！这在大轩辕朝历史上可是绝无仅有！陛下这是何等隆恩！

然而，面对这天上掉下来的、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凤冠，沈昭却依旧跪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激动或狂喜。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平静，直视着龙椅上那位心思难测的帝王，清晰而坚定地开口：

“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然，臣恕难从命。”

……拒、拒绝了？！

满殿哗然！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竟然拒绝了皇后之位？！她疯了不成？！

轩辕宏也明显一怔，眼中闪过错愕，随即是更深的探究和疑虑：“为何？可是觉得朕诚意不够？或是……另有顾虑？”他的语气微微沉了下去。

沈昭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

“陛下误会。臣并非矫情，更非欲擒故纵。只是经此一事，臣深知自身志不在此。”

“后宫之主，母仪天下，需德才兼备，宽厚仁和，平衡各方，非臣所能胜任。臣之性情，过于较真，不懂变通，眼中揉不得沙子，见不得污秽。若居此位，恐非后宫之福，亦非陛下之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四个依旧立在殿中的分类桶，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臣此生所愿，并非执掌凤印，统御六宫。唯愿永掌‘清平司’，穷尽此生，为陛下涤荡宫闱，清理天下污秽。”

“垃圾各归其位，则怨气自消；天下清平，则国运昌隆。此乃臣一点痴念，亦是臣能为陛下、为天下百姓所做的，最实在之事。”

“至于中宫之位，”她再次看向皇帝，目光澄澈坦然，仿佛能洞悉人心最深处的疑虑，“陛下贤明，自有天定凤缘。臣，愿永远只做陛下手中……那把扫清寰宇的‘扫帚’。”

“扫清寰宇的扫帚”……

这个比喻，再次让百官瞠目结舌，却又莫名地……贴切？

轩辕宏凝视着台下那个女子。她跪在那里，姿态卑微，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对权力的渴望，没有对荣华富贵的贪婪，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对“清洁”事业的狂热和专注。

她再次拒绝了他。不是以退为进，而是真的……志不在此。

她只想扫地，只想分类垃圾，只想搞她的环保。

这一刻，轩辕宏心中那点因“天意”、“鬼神”而起的恐惧和忌惮，忽然间消散了不少，转而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些许轻松、些许荒谬、甚至些许自惭形秽的情绪。

他忌惮她可能拥有的非人力量，她却只想着怎么把垃圾分好类。他试图用后位来拴住她、试探她，她却毫不犹豫地拒绝，只求一个“清平司”。她甚至看穿了他的恐惧，直言自己只愿做一把“扫帚”。

一把……不会威胁皇权、只会清理垃圾的扫帚。

轩辕宏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些猜忌和算计，在这个女人清澈坦荡的目光面前，竟显得有些……可笑和卑劣。

他沉默了良久，大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向后靠进龙椅里，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真实的缓和。

“准奏。”

两个字，掷地有声。

“即日起，设‘清平司’，沈昭任司正，秩同二品，专司宫闱及天下洁净事宜，可直接上奏于朕。一应需求，各部需全力配合。”

“臣，谢陛下隆恩！定当竭尽全力，扫清污秽，还天下清平！”沈昭重重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轩辕宏看着她叩谢的身影，目光最终落在她那双清澈坚定、毫无杂质的眼睛上。

不知为何，他竟从那眼神深处，看到了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超越凡俗的淡漠与疏离。

他心中那刚刚压下的、微妙的恐惧感，忽然又悄然探出了一点头。

不是对权力的恐惧，而是对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同频的意志和存在的……本能畏惧。

他移开目光，不再看她，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退朝。”

沈昭起身，垂首躬身，一步步退出庄严肃穆的乾清宫。

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知道，她赢了。

不仅赢了冤屈，赢了仇敌，更赢了自由。

一把“扫帚”，自然不需要被困在四方宫墙之内。

她的战场，从来就不在那张凤椅之上。

而那位高坐龙椅的帝王，终其一生，或许都将无法忘记今日，忘记那双清澈却令他感到莫名恐惧的眼睛。

以及那把，他亲手赐予的、可以扫清天下……也可能扫及其他东西的，“扫帚”。

环保治国

皇帝的金口玉言，如同最重的砝码，彻底奠定了沈昭在后宫乃至前朝的超然地位。

清平司正式设立，衙署就设在离六部衙门不远的一处清净院落。牌匾是轩辕宏亲笔所题“清平天下”四个大字，铁画银钩，带着帝王的期许，也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沈昭搬出了长乐宫偏殿。她谢绝了内务府为她安排的奢华府邸，只要求在清平司后院辟出几间简朴的屋舍居住即可。她的用度依旧按照妃位，但她真正在意的，是那道可以“直接上奏”、“各部需全力配合”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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