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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势（第1页）

&esp;&esp;张帆蔽日的巨舰，犹如巨鲸伏波，哪怕只是随风摇曳，由浪浮沉，那种超出整个时代想象力的巨大，显然不能用“僭越”二字来形容。

&esp;&esp;因为“僭越”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esp;&esp;咣！

&esp;&esp;码头早就被清空，大量原本靠岸的商船，被临时调转到了下游辅港或是民船寨桥。

&esp;&esp;地方上的巨头齐聚江阴，和他们神色有点紧张不同，江阴县令张大安很是平静，甚至还偶尔拂须远眺一下江面。

&esp;&esp;秋冬的江风相当凛冽，巨舟之上下的人，或是披风或是大氅，包裹的严严实实。戴着皮手套的亲卫隔开了一条“走廊”，直抵迎接人群的前面。

&esp;&esp;“呵……”

&esp;&esp;瞄了一眼远处的山水，张德吐了口气，多少年了，这地方一共也没有回来几次。

&esp;&esp;谈不上到了家乡的激动，甚至在此之前，连一丁点的“近乡情怯”都没有。

&esp;&esp;披着黑色的熊皮大氅，原本就高大的身材，此事显得更加威猛霸气。须髯浓密的中年人，早就没了二十多年前的稚嫩秀气。

&esp;&esp;哪怕不远处的江阴县令，也不再是个为了胡饼就能兴奋半天的毛孩子。

&esp;&esp;咔嚓咔嚓的甲叶声，随着张德前行，护卫们自然也两边跟从。

&esp;&esp;在张大安左右后方，是张德的两个嫡亲兄弟，再往后，便是长江入海口诸州县的地方巨头。

&esp;&esp;这些个脑袋上包着熊皮帽、虎皮帽、狗皮帽的地方大亨，原本硬撑起来的坦荡自如，随着张德一行人越来越近，终于神色变得凝重甚至惧怕起来。

&esp;&esp;那种莫名的“肃杀”之气，绝非仅仅是天气太冷的缘故。

&esp;&esp;“叶公好龙”这种故事从不过时，这些个地头蛇平日里最爱拿“江汉观察使”说事，仿佛这便是他们的胆气，仿佛这便是让他们“不畏权贵”的底气。

&esp;&esp;却只有真真切切直面真人的时候，才能回想起来，杀地头蛇绝不手软的，从来不是只有皇帝。

&esp;&esp;“兄长！”

&esp;&esp;“大兄。”

&esp;&esp;跟着张大安，张德两个嫡亲兄弟同样跟着见礼，后面是他们“亦师亦友”的虞昶。虞氏子弟来了不少，总算还有点气度，没有看到张德都怂的低下脑袋。

&esp;&esp;“车马准备好了？”

&esp;&esp;没有寒暄，张德迈步向前，一边走一边问。

&esp;&esp;“已经妥当。”

&esp;&esp;“知会家中一声，去虎丘。”

&esp;&esp;“是。”

&esp;&esp;张大安没有废话，干净利落地安排了人前去张氏本宗。片刻，在码头外的官道道旁，一辆辆早就准备妥当的四轮马车，已然由张德的本家亲随掌控。

&esp;&esp;进入马车后，将熊皮大氅脱下，张大安坐在对面，道：“这是前来迎接的名册。”

&esp;&esp;“谁没来？”

&esp;&esp;“都记在这里。”

&esp;&esp;张大安又拿出了另外一本名册。

&esp;&esp;“三郎自己看着办。”

&esp;&esp;“那就杀他们过年。”

&esp;&esp;能够在张德大张旗鼓之后，还摆明车马不鸟，要么真的是不畏权贵，要么真的是藐视权贵。

&esp;&esp;然而问题在于，凡是能上江阴县令名册的人家，又有几个本身不是权贵？

&esp;&esp;就算不是权贵，也是名流中的名流。

&esp;&esp;那么，不管是哪种理由……都不是不来的理由。

&esp;&esp;排除异己也好，打压潜在敌人也罢，总之，这一切张德做起来并没有什么压力。他并没有排挤和打压的需要，但是张大安或许需要，虞昶也或许需要，甚至安平公主也可能需要。

&esp;&esp;那么，这就是一个最合理最好的借口。

&esp;&esp;至于需要什么样的国法律令来裱糊一下，等完事儿之后，专门写一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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