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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亭看去?,发现那件里衣已经很破旧了,还有好几处补丁。
很难想象,镇远军的?主帅会?常年穿着这样一件破旧的?里衣。
“这是少时母亲给我?缝补的?里衣。”魏玉成回忆道,“当年魏家落魄,只剩下我?和母亲相依为命,生活贫穷,这件里衣补了又补,但永远被母亲洗得格外干净,所以那怕后来发达了,我?也一直留着,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母亲恩情,让她后半生无忧,但是……”
但是魏玉成还来不?及膝下敬孝,魏大娘便?去?世了,又因北境离不?开魏玉成,魏玉成不?仅没能?赶回来,甚至还被朝廷夺情,无法守孝。
时亭明白,这些遗憾远不?是几句话能?释怀的?,他更没资格劝说,只能?抬手拍拍魏玉成的?肩。
魏玉成缓缓心神,续道:“所以,我?将这件里衣当做孝服,聊表思念。”
“时帅。”魏玉成看向时亭,掀袍跪下,郑重?道,“在我?心里,你是我?的?伯乐,是我?的?老师,更是和母亲一样的?家人,所以我?才想留下。但我?深知,你在意的?从不?是个人得失,而是天下万民,所以我?说再多都打?动不?了你,我?必须回到我?一直驻守的?北境,可有件事我?还是要?说的?,也是镇远军兄弟们想让我?告诉你的?……”
“此事不?可再提。”
时亭看着魏玉成眼里的?凌厉和不?羁,已经预料到要?说什?么,将其?打?断,“好好守住北境,其?他的?不?该你们操心。”
魏玉成俯身?朝时亭重?重?磕头,坚持道:“末将无法说服时帅,时帅在此事上也自然无法说服末将,时帅只需记住,但凡你对那个位置有一丝一毫的?想法,我?和兄弟们定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话诚至此,时亭内心无法不?被触动,但这种?触动只因有人真心维护自己,而非自己有了一丝一毫登基的?想法。
如此,他们便?谁也说服不?了谁,多说无益。
时亭只能?先将人扶起,把?一封写?好的?信交给他,道:“此事以后再论,眼下北境的?事你务必按我?交代的?去?做,还有,这封信务必回到北境了再打?开。”
“时帅放心,我?在,北境就在,我?亡,北境亦在。”
魏玉成知道该走了,边收好信往军账外退,边郑重?抱拳作别,“万望珍重?!”
时亭亦郑重?抱拳:“万望珍重?!”
但魏玉成并?没料到,回北境途中?遭袭,那封信被火海烧毁。
所以,他始终不?知道,那封信其?实是时亭交给他的?遗言。
那份遗言详细写?明了大楚百年内如何进行军政改革,一字一句都是对大楚再次中?兴的?期许,对万民休养生息的?渴望。
同时,也写?尽了对一人的?不?舍和牵挂:
“亭之一生,罪孽深重?,多方亏欠,可惜斯人皆逝,百身?难赎。
故旧唯有乌衡一人在世,望亭之死讯不?使之伤悲,不?扰之余生,愿烟火年年,岁岁常安。
时亭绝笔”
陇西哗变(二十)
二日后,严桐用鱼符带着一万牧州军赶到,与时亭成功会和?。
但去接应东面粮草的都护府守军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有将领疑惑:“就算晚来,也?不该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严桐讽笑一声,道:“朝里有北狄细作,还有通敌官员,无论是粮草还是都护府守军,怕是都被困住半路了。”
立即有将领站出来:“狗日的,我们在?这辛苦卖命,他们在?朝中吃香喝辣还能叛国?俺带人去接!就算是天?王老子拦,也?把粮草给带回来!”
说罢,便气冲冲地跟时亭请命。
时亭却摇头阻止:“没用了,那批粮草去再多人也?接不回来。”
众将领疑惑:“但是没有粮草,我们这仗怎么打?”
北辰解释:“诸位将军请放心,公子早在?离开帝都前,就让盛家以支援黄州洪灾缺粮做由?头,在?江南道买了好些粮食囤积,眼下这批粮草已经在?路上了。”
有人恍然反应过来:“所以,时将军早就料到,北狄的势力会破坏运粮,便将计就计以此做障眼法,让北狄以为自己?得逞,实?则瞒天?过海从?江南道运粮草。”
众人感慨:“妙计啊!”
时亭却没什么高兴的心思,因为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动江南道的那批粮草
——这意味着朝廷的军政被北狄干涉太深,内忧外患进一步加剧,他不得不依靠自己?的力量办事。
当然,这些忧虑显然不适合眼下讨论。
时亭面上平静如常,道:“目前我们手里的粮草只?够维持五日,但粮草到达还要十天?,我们必须先找到一批粮草应急。”
严桐看向身?后悬挂的地图,问:“附近多为荒山,怕是很难有地方囤有能供给一万多人马的粮草。”
时亭踱步到舆图面前,仔细察看,众将领纷纷投来目光,看的却不是舆图,而是时亭。
少时,时亭抬手一指,众人不由?大吃一惊。
时亭指的正?是壶口谷:“当务之急是要先占据壶口谷,这样才能防止内外的北狄势力会和?,进一步蚕食大楚疆域。”
北辰问:“壶口谷是西北方向的第二隘口,第一道隘口是广平关,我们如此计划,是广平关已经失守了吗?”
“暂时没有失手罢了。”严桐骂了两句,才道,“如今广平关的守将是顾家的一位远房亲戚,除了姓顾,一点本事都没有,但帝都那位生生给重用了,还是用在?这么关键的地方,真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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