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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1页）

&esp;&esp;宁轻鸿笑了，“右侍郎怎得如此妄自菲薄，你说是吧，左相？”

&esp;&esp;左相沉声，“右侍郎，你还不去为陛下瞧上一瞧？”

&esp;&esp;乌憬看见那工部右侍郎抖得跟虱子一样，自己也忍不住要抖了，硬是掐着手冷静下来，似乎觉得宁轻鸿衣角的花纹格外有趣一般，很认真地观摩着。

&esp;&esp;左相又在叫他了，“陛下放心，老臣相信右侍郎会诊断出一个好的结果的。”

&esp;&esp;这两人不会是一伙的吧？

&esp;&esp;不管他的脉象如何，都准备说他不傻，然后硬是借着这个理由把他接出宫吧？

&esp;&esp;乌憬都快维持不住表情了，见那工部右侍郎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自己身边，又重新跪下。

&esp;&esp;就跪在他的脚边。

&esp;&esp;乌憬近乎要幻视今日上午跪在他身旁磕头，又被拖下去的那个小太监了。

&esp;&esp;工部右侍郎，“陛下，请伸手。”

&esp;&esp;乌憬死死抓着手上的袖角。

&esp;&esp;宁轻鸿，“乌乌，伸手。”

&esp;&esp;乌憬慢吞吞地“哦”了一声，伸出自己的手，“哥哥，他为什么要摸乌乌？”

&esp;&esp;不死心地继续扮傻。

&esp;&esp;宁轻鸿没说话，他看着工部右侍郎有模有样地诊着脉象，又问，“前些天江南水患，尚书大人怎么不拨款振灾？”

&esp;&esp;话音刚落，乌憬就感觉正在给自己把脉的工部右侍郎手抖了一下。

&esp;&esp;户部尚书起身拱手道，“这，先帝驾崩，举国同悲，之后……又是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后，税田少收了二成，年初又拨了边疆一款军饷，国库实在是亏虚，不是臣不想拨款啊。”

&esp;&esp;他略去了先帝驾崩后，宫中内乱的那段日子。

&esp;&esp;宁轻鸿，“国库亏空？”他反问，“抄几个大臣的家不就解决了？”

&esp;&esp;乌憬明显感觉工部右侍郎又抖了一下。

&esp;&esp;宁轻鸿侧眸过来，“右侍郎，你抖什么？”

&esp;&esp;乌憬还没反应过来，工部右侍郎就猛地甩开他的手，“哐哐”磕头，“陛下是先天之疾，不管长到几时，都会如三岁痴儿一般，臣无能！实在是治不好陛下，望，望陛下治罪！”

&esp;&esp;“你！你——”左相捂胸，先是一指地上的工部右侍郎，再是一指宁轻鸿，气得险些喘不过气来，“逆臣贼子！”

&esp;&esp;宁轻鸿不紧不慢地火上浇油，“拂尘，左相都病得胡言乱语了，还不快去请太医过来。”

&esp;&esp;拂尘低声应“是”。

&esp;&esp;左相气得近乎呕血，猛咳几声，而后倏然看向乌憬，乌憬都怕这人在御书房生生撅过去了，正有些紧张地看着这边，猛然对视上时，寒毛直立。

&esp;&esp;左相突然大步向乌憬走过来，“陛下，臣带您走！”他喃喃自语，语气悲痛，“江南易水患，但气候宜人，日后将京都迁过去，在那重建皇宫，也不堪是一好去处。”

&esp;&esp;乌憬瑟缩着朝宁轻鸿那边靠，手忙脚乱地去抓他的袖角，抱了袖角还不够，又去胡乱地抓对方的手臂，快把整张脸都埋进去了，“哥，哥哥。”

&esp;&esp;他是真的害怕。

&esp;&esp;神仙吵架，

&esp;&esp;凡人遭殃。

&esp;&esp;一片混乱中，他仿佛听见近在咫尺的宁轻鸿低低笑了一声，似乎很满意，又有些意味深长。

&esp;&esp;乌憬好像感觉到自己的背被人安抚地拍了一拍，他鼻尖隐隐闻到这人身上的茶香、以及殿内熏得安神香。

&esp;&esp;能听见对方在冷静地发号施令。

&esp;&esp;“张大学士，还不快拦住你们左相，到时冲撞了陛下，该如何是好。”

&esp;&esp;张大学士？

&esp;&esp;好像是跟着左相一起进来的臣子之一。

&esp;&esp;张大人武学出身，臂大惊人，不敢冒犯左相，伸出双手抱住对方的腿，连声唤道，“左相，左相！”

&esp;&esp;左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连你也是这贼子安进来的人！”他此时才真真哀莫大于心死，悲怮道，“老臣愧对先帝，愧对百姓，竟让一阉人夺了大周的江山！”

&esp;&esp;“我无颜再面对江东父老，今日就以死明鉴！定让天下人知道你这阉人的不轨之心！”

&esp;&esp;不会要撞柱吧？！

&esp;&esp;乌憬脑海中霎时闪过无数部电视剧，害怕得不行。

&esp;&esp;他不想害人的，

&esp;&esp;他也没办法。

&esp;&esp;他不是不想走，他不是——

&esp;&esp;乌憬闭着眼，头脑一片空白，几乎要掉下泪来了，拼命地抱着唯一能支撑自己的人，下意识将宁轻鸿抱得更紧了。

&esp;&esp;“砰——”

&esp;&esp;一声巨响。

&esp;&esp;乌憬颤了一下，巨大的愧疚让他忍不住哭了出来，眼角一滴泪一滴泪地往外涌，没几下，泪水就把脸下的绯红官袍染成深色。

&esp;&esp;“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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