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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勺子往锅里一捞,却只捞上来一点稀汤和几块碎红薯。
“怎么就没了?”他顿时垮下脸,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抱怨和不满,看向张小玉,“嫂子,你这粥煮得也太少了!我这才吃了个半饱!”
张小玉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头埋得更低,不敢接话,肩膀微微缩起。
李翠花把筷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她冷冷地看向庄二虎,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是不是得等你一个人吃得肚皮滚圆,打着饱嗝,我们其他人都饿着肚子看着你,这才叫够?家里有多少东西你自己心里没数?”
庄二虎撇撇嘴,悻悻地放下了碗,却还是忍不住舔了舔嘴角的粥渍。
吃过晚饭,张小玉默默地收拾着碗筷,庄大柱帮着把院里的工具归拢好,庄二虎则早早就溜回耳房睡了。
李翠花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巨石。
她没在堂屋多待,起身回了自己和庄生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她走到墙角,凭着原主模糊的记忆,摸索着搬开几块松动的土砖,后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小壁龛。
她伸手进去,果然摸到一个冰凉粗糙的陶罐。
她把陶罐抱出来,分量很轻。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个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钱袋。
解开系口的麻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叮叮当当,几十枚铜钱散落开来,夹杂着几块更小的、边缘磨损严重的碎银子。
她就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枚一枚地仔细清点。
铜钱大多是前朝的旧钱,磨损得厉害,有些字迹都模糊了。
碎银子更是小得可怜。
她耐着性子数了好几遍,最后绝望地确认:总共加起来,折合成铜钱,大概也就五百文左右。
五百文……
李翠花的心彻底凉透了,根据原主的记忆,现在镇上的糙米,最便宜的也要十文钱一斤。
这五百文,满打满算,只能买五十斤糙米。
五十斤米,对于这个有四个能吃的男丁的家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恐怕连半个月都撑不过去,更别提还有她和张小玉。
想她上一世在永宁侯府,随手打赏个得力的丫鬟婆子,都不止这个数!
一套头面、一匹好料子,哪样不是几十上百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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