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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学武听完,他那原本如同吹气球般鼓胀起来的愤慨之情就倏地被扎破了。
甚至当蒋择把车开到市分局门口的时候,刘学武还是那副有些垂眉耷眼的幻灭了的模样,但好歹是强打着精神地跟着进了监控室。
分局里负责值夜班的小警员很快地就调出了蒋择他们想看的那个路段的监控。
而在当天中午十二点半左右的视频资料里,蒋择也确实看见了当时骂骂咧咧地从小吃街里拐出来的陈强。
蒋择眼看着对方空手在公交车站等了会儿,把衣兜裤兜都抖搂个遍之后才从兜里找出了两个硬币地上了121路公交车的画面,吐出口浊气,说:“陈强大概没骗我们,人应该确实不是他杀的。”
要说理由的话也简单,陈强的作案时间不够。
从小吃街街口到李彤那个出租屋的距离不算太短。蒋择和周一一道走过,粗略估计,大概花了他们七八分钟的时间。
就算陈强出来时是着急忙慌地加快了步伐的,大概也得花费个五分钟左右。
以陈强十二点半整就出现在了街口的监控录像里的情况而论,他至少在十二点二十五的时候就已经离开李彤的住处。
至于陈强和李彤的碰面时间,无论是陈强自己供述的,虽然他十二点左右就到了李彤那儿,但是却站在门口等了李彤小十分钟的说辞。
还是许敏告诉他们的,在她家小孩儿已经放学回家,并且坐上桌地在吃饭了的时候,她才听见李彤和陈强之间爆发了争吵的证词,都能说明陈强和李彤刚开始吵架那会儿至少是十二点十分了。
因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市立第一高中的中午放学时间是十二点整。
就算许敏家的小孩儿是完全不收拾东西地空手回的家,并且一路上健步如飞地跑,大概也得要个十分钟左右。
而在那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里,陈强大概也就只能做到他自己所叙述的那样:和李彤大吵了一架,然后兀自气得待不下去了,干脆直接给钱走人。
除非他一开始就是抱着要把人弄死的心态去的。
但是这样的话就又产生悖论了。
因为假使凶手不是临时起意的,那么他没必要在李彤的出租屋里干这事。
再者就是,陈强身上没有沾染上半点血迹。
并且他既不是神色慌张地出来的,身上也没有可以藏匿凶器的地方。
除非他直接作死地把凶器丢在了人来人往的小吃街里的垃圾桶里。
如果真是那样,环卫工人清倒垃圾的时候早就该发现那带血的凶器了才对。
纵然是对陈强的印象烂到了极点的刘学武,在想到了这些内容之后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嫌疑瞬间降低了大半。
唯一无法解释的,就是假使陈强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么死者家的窗是她自己关上的,放在矮桌上的茶盏则是陈强用过的,凶手为什么要把这些物件上的指纹也一道擦掉?
这个问题在蒋择的心里停留了片刻,最终归于他先前猜测过的“善后论”。
假使在真正的凶手匆忙逃走之后,那个帮着善后的人不知道哪些东西是凶手碰过的,哪些东西又是凶手没碰过的,一概都帮着处理了的话,这事就能说通了。
只是那个人会是谁呢?蒋择沉默地想。
得和凶手是什么关系,才能做到为他承担这种风险?
不知道蒋择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的刘学武,还是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问:“蒋队,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蒋择看着右上角已经快到晚九点了的时间,沉声说:“先把死者出租屋附近的几个监控录像拷回去,明天再照着李彤此前密切接触过的男性对,看有没有人在那个时间段出现过在监控里。”
“那今天我们就这么下班了?”刘学武问。
蒋择闻言斜了他一眼,回答:“就我们现在掌握的寥寥信息而言,熬也是白熬,真要大半夜地在监控里看到什么可疑人物也难传唤,还不如今晚早点回去睡觉,明早也早点来警局上班。”
刘学武自知蒋择说的有道理地“噢”了一声。
不再吭声地乖乖掏出了u盘。
临分开前,在车上重新翻阅了一遍群众证词的娄清忽然开口说:“好像,只有陈强口中的死者是带着恶的那面的。”
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的刘学武闻言,又收回了自己准备下车的腿,说:“这还不简单吗?他瞎说的呗。”
“死者真要是那种跋扈又嘴臭的人,她那左邻右里的肯定早就给她抖露出来了,怎么可能为了她掩盖真相。而且陈强那朋友说的不也都是死者的好话吗?”
刘学武停顿了一瞬,捋清了思路地继续道,“要不然就是死者只对陈强那样。”
“因为就算是温顺的小猫被惹急了也会对人哈气加亮指甲的,更何况是死者这么一个有血有肉的争吵人。她在面对陈强这种蛮横不讲理的时候也难免语气会恶劣一点。”
娄清立场不坚定地被说服了,改而说自己也就只是从那些人的口供出发得出的结论而已。
蒋择却把娄清方才的判断也纳入了自己的思考范围之内。
而在刘学武和娄清先后下车之后,蒋择绕远路地去了一趟商业街。
——为了买一碗周一最爱吃的三鲜小馄饨以作赔罪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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