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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都知道!”凌骁语气急切,带着近乎绝望的恳求,“可我若不能去这一趟,我心里的坎永远过不去!殿下,求您!就这一次!我保证快去快回,绝不连累您!”
太子看着他这般模样,沉吟良久。他这位表弟,从小到大性子又倔又硬,何曾如此低声下气地求过人?看来那玉笙,在他心里的分量,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重得多。
终于,太子合起折扇,重重一敲掌心:“罢了!看你这份痴心,孤便帮你这一回!”计划简单却大胆。
太子屏退左右,与凌骁迅速互换了衣袍。太子的锦袍绣着暗纹云龙,面料华贵,穿在凌骁身上略显紧绷,却恰好遮掩了他这段时日消瘦的身形;而凌骁那身墨青色劲装穿在太子身上,则显得有些宽大,透出几分罕见的利落。
“你速去速回。”太子压低声音叮嘱,将自己带来的幕篱递给凌骁,“从西侧角门出去,我的马车在那儿等着,车夫是心腹,会送你到锦梨园后巷。记住,你只有半个时辰!”
“殿下大恩,凌骁没齿难忘!”凌骁重重抱拳,将幕篱戴好,压低帽檐。
“少来这套!”太子摆摆手,自顾自走到凌骁方才躺着的椅子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还拿起一旁凌骁没看完的兵书盖在脸上,含糊道,“赶紧走!别耽误孤晒太阳歇息。”
凌骁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身形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掠出庭院,依着太子指示的路线,避开府中守卫,顺利从西侧角门出了将军府。
太子的马车早已等候在此。车夫见他出来,默不作声地打起车帘。马车迅速启动,驶向那条他无比熟悉却又此刻觉得无比遥远的道路。
锦梨园后台,玉笙所居的幽静小院外。
马车悄然停下。凌骁跃下马车,对车夫点头示意,随即身形一纵,利落地翻过并不算高的院墙,落入院中。
院内梨花已谢,唯余满枝新绿,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静谧。他屏住呼吸,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扇垂着竹帘的雕花木门——那是玉笙的闺房。
心跳如擂鼓。他一步步走近,指尖触及微凉的门扉,犹豫片刻,终是轻轻推开。
房内光线柔和,弥漫着淡淡的、如同冷梅般的清香,与他想象中的浓艳脂粉气截然不同。陈设雅致简洁,书卷、古琴、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置于案上,更像是一位文人雅士的居所,而非一个当红伶人的香闺。
内室靠窗的软榻上,一抹素白身影正背对着他,倚窗小憩。墨色青丝如瀑般铺散在软枕上,衬得那截露出的脖颈愈发白皙脆弱。他手中似乎还虚虚握着一卷书,呼吸均匀,似是睡着了。
凌骁的脚步僵在原地,一时竟不敢再上前,生怕惊扰了这幅静谧的画面。他从未想过,台上风华绝代、台下清冷疏离的玉大家,私底下竟会有如此……毫无防备、显得有几分柔软的时刻。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人身上——单薄的肩线,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因侧卧而勾勒出的、过于柔和的臀部曲线……这一切,与他记忆中任何男子的体态都截然不同,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柔美的脆弱感扑面而来。
先前那些模糊的传闻、那双过于纤柔的手、还有此刻眼前这具身躯带来的直观冲击……种种线索似乎在这一刻串连起来,指向一个令人震惊却又莫名合理的猜测。
凌骁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得更加厉害。
他就这般静静地站着,看了许久。直到窗外一阵风过,吹动竹帘,发出细微的声响。榻上的人儿睫羽微颤,似要转醒。
凌骁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愈发低沉沙哑:
“玉……玉大家。”
那身影微微一僵,随即缓缓转过身来。
泪落心扉
凌骁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内室的光线比外间稍暗,空气中弥漫着那股他熟悉的、如冷梅般的清淡香气。他一眼就看到了倚在窗边软榻上的那抹素白身影。玉笙似乎正准备起身,听到动静,蓦然回首。当看清闯入者竟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凌骁时,他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或带着疏离笑意的眸子,瞬间睁大了。
震惊、错愕、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极快掠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喜,最后全都化为了汹涌的酸楚。
连日来的委屈、强压下的孤寂、外界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还有对他境况的担忧……所有情绪在这一刻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冲垮了他辛苦维持的所有防线。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一滴又一滴,迅速浸湿了衣襟。他没有出声,只是那样望着凌骁,无声地落泪,那模样脆弱得像是随时会碎裂的琉璃。
凌骁从未见过这样的玉笙。台上的他风华绝代,台下的他清冷自持,何曾有过这般……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他心头猛地一揪,那些准备好的道歉和解释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手足无措的心疼。
“你……你怎么哭了?”凌骁慌忙上前几步,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与慌乱,“是我唐突了,我不该擅自闯进来,我……我这就走……”他以为玉笙是因他的闯入而气恼落泪。
见他竟要转身离开,玉笙心中一急,带着浓重的鼻音脱口而出:“站住!”
凌骁脚步立刻顿住,紧张地回身看他。
玉笙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在见到这个人的瞬间都消失无踪。他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等来了能为自己撑腰的人,抽噎着娇嗔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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