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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又爆了一声,壶盖跳了一下,细碎的水珠溅在炉面上,出嗤的一声轻响。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陈树生。
他没有看她,依然望着窗外。
可海克丝知道,他在听。
“如果我永远不做选择呢?”
她问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树生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却反而显得更清晰。
“那你就永远只是海克丝。”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没有质问,没有威胁,甚至连一丝警告的味道都没有。
可海克丝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胸口狠狠撞了一下。
永远只是海克丝。
不是安全局的棋子,不是陈树生的敌人,不是需要被清算的叛徒。
只是她自己。
这个答案,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回应都更让她措手不及。
她本以为陈树生会说“那你就永远是我的隐患”,或者“那你就永远别想真正融入这支队伍”,“那我就只能辣手摧花了。”等之类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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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有。
他给的,是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可能性——
不做选择,也是一种选择。
而那个选择的结果,不是被清除,不是被驱逐,只是继续做她自己。
海克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出声音。
她最后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炉火还在烧。
壶里的水终于开了,蒸汽顶开壶盖,出细碎的、持续的声响。
陈树生走过去,把壶提下来,倒了一杯水,搁在她手边的木箱上。
“烫,慢点喝。”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回了窗边,重新靠上那面墙。
海克丝没有去拿那杯水。
她只是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很轻。
轻到几乎可以被炉火的爆裂声完全盖过去。
可如果仔细看,就会现,她指尖的缝隙里,有一点潮湿的光,在火光映照下一闪而过。
“我……现在不是很清楚。”
海克丝坐在那儿,姿态没什么特别——背靠着墙,双手搭在膝上,目光低垂,像是一个正在等待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么的人。
但熟悉她的人能察觉到不同。
她整个人的重心似乎比平时沉了几分,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某种更内在的东西。像是体内有什么支撑结构正在悄悄塌陷,从看不见的地方开始,一层一层往下坠,而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把它撑回去。
陈树生没有立刻接话。
他坐在对面的木箱上,手里的枪已经擦完了,布片搁在一旁,指尖还残留着枪油的气味。他没有急着把枪组装回去,只是让那些零件散在面前,像一种刻意为之的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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