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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督的眼眸瞬间缩小了一圈。
“哇啊!”
去查看那具女尸的蛇莓突然惊叫一声,像是目睹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般,埃莉丝咽了口唾沫,粗暴拨开人群跑到那具被打捞上来的尸体边上,举起提灯,柔和的煤气灯火打在死者绝对说不上恬静的脸上。
“怎么会……不可能!”
先到一步的蛇莓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眼前的死者她无疑是认识的,“……怎么回事?这样的人居然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种地方?一定是骗人的吧!”
原对策官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埃莉丝已经听不见了,她只觉耳边……不,脑内被拉响了某种蜂鸣器,正“嗡嗡嗡”地响个没完,视野里除了眼前被灯火笼罩的面容外,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噗通——
双膝突然间失去了力量,埃莉丝别无选择地跪倒在了地上,冰蓝色的眼眸眼眶睁得老大,藏在手套中的右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死者那似乎被某种利刃劈开的脸庞,嘴唇颤巍巍地蠕动着,嗓音轻微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安杰……丽卡?”
不见其魂
“骗人的吧……安洁?”
警督的指尖颤抖着触及侦探的脸颊,毫无弹性、冰冷且僵硬的触感告诉她,摆在眼前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发生什么事了?明明自己白天才刚从对方的家里离开,明明几小时前还有说有笑的……
“安洁?”
埃莉丝颤抖地撩拨着那沾满泥污的刘海,心底不断祈愿着这只是一位长得有些相像的人,然而无论是那被斩裂开来的脸、身披可疑黑斗篷的着装、再眼熟不过的手杖剑、还是仿佛凝固的夕阳般的茜色眼睛,都无一不指向那个早被她刻在了脑中的名字。
——安杰丽卡
“……死了?”
嗡嗡的耳鸣声更加吵杂了,埃莉丝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视野中的一切都在逐渐扭曲、模糊。
是因为眼泪吗?
埃莉丝眨了眨眼,本能地举起手来,试图用手背拂去眼角的泪花,然而一阵干燥的触感却告诉她——自己根本没流出来一滴眼泪。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视野中的一切依旧是扭曲、模糊的。她勉力抬起头来看向周围,警察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她,那震惊的表情在空气中扭曲着……扭曲着,似乎组成了一个个狰狞的嗤笑。
她摇了摇头,将多余的念头逐出脑海,左手撑住地面试图站起身来,然而刚昂起头便感到了一阵晕眩,视线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眼前却满是安杰丽卡那苍白的脸。
“警督小姐!”蛇莓及时扶住了似乎要栽倒在地的警督,周围的警察一阵错愕。
“你还好吗警督小姐?”原对策官一把握住了警督冰冷的手,正想开口让周围的警察帮她扶起来时,警督的手突然涌出了些许力量,从她的手心里挣脱了出来,朝她摆了摆手。
“警督小姐?”
“我没事,有劳你了。”警督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另一只手稍稍用力将蛇莓和几名试图帮助自己的警员推开,右手张开揉了揉脑袋两侧的太阳穴,努力平复了下呼吸后,又将手搭在了安杰丽卡的额头上。
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转化为灰色,就像从前处理过的数百起命案一样,警督木然地用能力读起了安杰丽卡的尸体。
然而……
“欸?”
埃莉丝愣了愣,她眼前只看到了一片灰蒙蒙的雾,既读不出来侦探死前的遭遇,也看不到对方内心的执念,仿佛摆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副空壳,其灵魂早已被冥界抽走了一般。
“没有灵魂的痕迹呢。”一旁的蛇莓也皱起了眉头,将手搭在了下巴上,“一丝也没有……难道说,侦探小姐已经死去超过七天了吗?”
最多七日,死去生物的灵魂便会被冥界的虹管吸走,少数有强烈执念或被施加了诅咒的灵魂则会在现世留下锚点,成为滞留在现世的鬼魂。
“不,不可能,我们白天才见过面。”埃莉丝有些头疼地抓了抓刘海,她实在无法将安杰丽卡那白天还调侃她跟法师关系的脸跟眼前这张苍白的面孔联系起来。
对了,她的助手……塞西莉亚呢?
警督双手撑住膝盖站起身来,回想起蛇莓说过的……吸血种内战的话,难道说安杰丽卡是因为塞西莉亚的关系被卷进了内战里,因而不幸战死的么?
无法确定,总之先去一趟她的家里吧。
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后,埃莉丝转头看向几名有些发愣的警察,吩咐道:“你们几个,一定要将尸体完好无损地带回局里的停尸间,转告拉瓦锡爵士暂时不要安排尸检!蛇莓小姐,请跟我去一个地方!”
“没问题。”大概猜到了警督接下来要去哪的蛇莓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
这是在……哪里?
当感到寒冷时,安杰丽卡睁开了眼睛。
寒风呼啸,吹动了她身着的单薄衣裳,还有身旁一望无垠的芦苇原。
大得出奇的太阳挂在西边的天空上,霞光万丈,播撒在层叠的积雨云、枯黄的芦苇原和她的身上,将一切都覆上了暖人的橘红色,却意外地感不到一丝温暖,而是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中一般。
很冷。
但奇怪的,除了寒冷本身之外,却感受不到任何寒冷带来的不适。
她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除了一件粗糙又不合身的灰白色短袖外,身上不着寸缕,肥大的衣服下摆盖住了整个臀部,宽敞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了她在寒风中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的左肩。
侦探见状拉了拉衣服,盖住了自己的肩膀,大腿凉飕飕的感觉带来了莫名的开放感,脚上也没有鞋子,就这样赤着脚踩在了芦苇原泥泞的沼泽地面上。
奇怪的是她的脚踝并没有陷进淤泥里,甚至脚面也没有传来踩在了湿泥巴上的像踩狗屎似的不适感,也没有扎脚的草茬子和砂石,反而像踩在了柔软的天鹅绒上,让沼泽像夏天降温用的以天鹅绒包裹的水坐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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