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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莫伊转过头来制止了两人的争论,颇感烦躁的他深深地看了侦探一眼,随后又将视线移向道林:“她是大小姐的朋友,让她进来吧。”
“你确定?”
“嗯……”莫伊点了点头,绕过中间的塞西莉亚凑到了这位财务总管耳边,低声道:“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好吧。”
眼前的侦探已经相当怀疑自己的了,于是道林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指了指她肩上的两只乌鸦:“你可以进去,但你的鸟要留在这里,没问题吧。”
“如你所愿。”
侦探耸耸肩,摸了摸肩上的马屁精和打火机,两只小家伙便机灵地跳下了她的肩膀。
“安洁……”
似乎很高兴侦探没被赶走,塞西莉亚微笑着又拉住了她的袖子,而侦探则干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将那远比自己低的体温攒在手心,惹得后者脸颊稍稍一红,若不是在这种场合,恐怕头顶又要冒蒸汽了吧。
暗门的甬道很长,跟记忆中一样,一行人穿过曲折的甬道后,便来到了一处广阔的空间,这里到到处漂浮着红色的火焰,将一切照得极为亮堂,将一棵宛如玻璃雕刻般精美的纯白“巨树”包围在房间中央。
纯白巨树树梢触及了高高的穹顶,树根怀抱似地拥着一口石棺。
跟先前不一样的是,原本缀满了母树枝头的血之实此刻竟然全不见了踪影,母树也像生病了一样耷拉着叶子,唯有它怀抱中的那口石棺……相当浓烈的血腥气从石棺中散发出来,仿佛里面正盛放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塞西莉亚和道林似乎都是第一次见到这里的场景,瞳孔微微放大,视线在那纯白的巨树上徘徊,道林更是捂着肚子咬牙切齿地抑制着这份兴奋。
“啊……圣所啊,真是怀念,我曾来到过这里一次,嗯,只有一次。”侦探怀里的脑袋淡淡道。
“果然变成这样了……”
莫伊小声喃喃着,无视了亨利有些炫耀意味的话语,蹲下身子将柯丝坦夫人放在地上,接着转过身来,神色复杂地看向塞西莉亚,沉默了片刻后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捏紧了拳头,道:“大小姐,你先前说过,只要夫人醒过来,你愿意做任何事,对吧。”
“是的,莫伊。”似乎内心早有了某种预兆般,塞西莉亚右手握拳放在胸前,“只要妈妈她平安无事,就请尽管夺走吧。”
“抱歉,大小姐。夫人一直是反对的,但是……我不能就这样看着她步入火海。”莫伊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后朝塞西莉亚抬起了手:
“这是夫人与太古者的契约……履行使命,献上你的‘容器’吧,大小姐!不……二号!”
如烟旧事
容器?
“喂……你说的‘容器’是什么意思?”安杰丽卡的瞳孔微缩,从进到王庭开始便有的不妙预感终于在此时应验了!
几乎是在说出二号的瞬间,莫伊暗沉的红瞳闪过一抹亮光,原本还有些颤抖的塞西莉亚瞳孔随之一缩,肩膀也停止了震颤,脸上堆砌着不安、悲伤、祈盼和决意的复杂表情顷刻间一扫而空,仅剩下如出鞘利刃般犀利的眼神,毫不退缩地看向莫伊的眼睛。
“不对劲!塞西莉,快跑!”
侦探大吼一声,试图冲上前去阻止莫伊接下来可能的任何动作,然而几乎是反射性的,数道仿佛由鲜血编织而成的血绳从她脚下升起,如同活物般瞬间箍住了她的身体,让她不得踏前一步。
“抱歉呢侦探,这里可不能让你任性了。”
身后的道林长老打了个响指,这血绳毫无疑问就是他放出来的。
“可恶……放开我!”
侦探挣扎着试图拔出凯旋二世,然而手臂被限制了活动的她并没有足够抽出手杖剑的空间,血绳如蔓延的荆棘般攀住了她的肩膀,巨力往下拉扯,迫使她单膝跪在了地面上。
“啊?喂喂喂!发生什么事了到底!”
因这一连串激烈动作而面朝下摔到了地上的亨利脑袋大声嚷嚷着,挤眉弄眼地扭曲着面部的肌肉尸体翻过“身”来。
“妈的——塞西莉……塞西莉!”安杰丽卡用手杖勉力支撑着身体,竭力抬头看向她的助手,只见对方像个眼神凶恶但没有感情的洋娃娃般,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莫伊的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你对塞西莉做了什么?”侦探愤怒地看向莫伊,后者神情复杂地放下手,转而看向躺在地上的柯丝坦夫人,以及那口……愈发散发着浓厚血腥气的石棺。
“原谅我们吧,莉莉……我们都只是太古者的可悲棋子。”莫伊喃喃自语道,视线穿过那口石棺看向远方。
他不会忘记那次旅程,二十年前,一百五十余名血族组成的探险队,最终只有柯丝坦夫人和当时还是一个无名小卒的他活了下来,并带回了这口棺椁。
为什么要带回来呢?恐怕夫人也无法解释,当时的他们一定是被这位棺椁中的上古耆宿以某种方式控制了。之后石棺便被安置在了鲜血工厂之中,很快石棺边上长出了一棵汲血树,它的成长速度是其他树的数百倍,很快便成为了工厂里最高大的一棵,因而被称为“母树”。
当母树结下第一批血实后不久,它的第一位子嗣——莉莉便随之诞生了。
“塞西莉亚是两年前,从这棵树的血实内降生的。”
莫伊说着,像是在跟安杰丽卡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在大小姐之前,母树还诞下了另一位子嗣……或许可以称她为塞西莉亚的姐姐,她的名字叫……莉莉,呵呵,那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来自一部故事书。”
大概在十二年前,母树结下了第一批血实,被太古者所蛊惑的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这处圣所,在干渴的诱惑下饮尽了几乎所有血实,由此他攒取了太古者的力量,淡薄的劣血得到了升华,成为了血族中以一当百的强者。
在他即将饮下最后一颗血实时,那颗血实竟砰然破碎,并从中显露出一名婴孩。
“窳劣的资质。”
一个冰冷、不含任何情感的话语从他和赶来制止他的柯丝坦夫人脑中炸响,毫无疑问,那是石棺中上古耆宿的声音。
“吸收了我如此多的血,成长却极为有限,罢了。你,你们来抚养她,将她培养成合格的容器,在此期间,我的血将庇护尔等,直到约定之日的到来。”
抱着怀中突然嚎啕大哭的女孩,满身是血的莫伊本能地拍打着她的背,像世间所有父亲一样小心翼翼地托举着她,上古耆宿与他的契约已经达成,柯丝坦夫人在万般无奈下放弃了处决他的打算。
从母树中降生的区区婴儿只花了两年时间,便成长为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就像塞西莉亚一样。
期间莫伊作为她的保护人和导师……或者说——父亲悉心照顾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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