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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早日重抚琴弦,季辞云这些时日将一双玉手呵护得无微不至,连翻阅书卷这等小事都由侍从墨书代劳,唯恐耽误了恢复的进度。
一连数日,每当夜深人静,他卧于绣榻之上,脑海中总会不期然地浮现出那日水榭雨幕中,顾笙静默的侧影。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她,自己素来平静的心便会被搅得涟漪阵阵,思绪如同被无形之手搅乱的丝线,缠绕难解,以至于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季辞云本想在顾笙教导堂妹们时在屏风后静静观摩也好,奈何母亲有令,伤愈之前他不得随意出入院门。
一连将近七八日,未能得见顾笙一面,季辞云心中的惦念分毫不减,反倒变得愈发难熬起来。
待到十指终于恢复如初,恰逢顾笙授课之日,他一大清早便起身梳洗,身着淡青云纹广袖深衣,绿云般的墨发用一支简单的青玉簪松松挽起。
刚至院门,青研便步履匆忙地迎面而来,险些与他撞个满怀。
侍立在季辞云身侧的墨书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公子身前,低声呵斥:“青研,莽莽撞撞成何体统。险些冲撞了公子!”
青研稳住身形,抚着胸口缓了口气,也顾不得礼仪,连忙开口道:“公子,不用去水榭了,今日顾师傅根本没来府上授课。”
季辞云一愣,追问道:“可知缘由?”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青研摆摆手,将自己听来的消息一一道出,“下仆也是听几位小娘子房里的弟弟们议论,说是上回授课,家中派马车去接顾师傅,顾师傅便一直闭门谢客,只托人带话说是染了风寒,病体沉重无法起身。家主知晓后,还特意备了许多上好的滋补药材送去,今日车夫再去,依旧没能请动人,还是说病着不见客。”
“莫不是出什么意外了?”季辞云心中一紧,清隽的面容褪去了几分血色。
他当下也顾不得许多,转身便要到主院去寻母亲问个明白。
主院内,季望舒正与正夫陈如意准备用早饭,见季辞云步履匆匆而来请安,面上都露出几分惊讶。
陈如意见状便笑着对季望舒道:“望舒,你看辞云多孝顺,这才刚解了禁足,便急匆匆地一早来给你我请安了。”
季辞云闻言,面上倏地一红,这才惊觉自己因惦念顾笙,竟将晨昏定省之事忘了干净。
他心下顿生惭愧,连忙敛衽俯身:“母亲、父亲安好。孩儿不孝,多日未曾问安,还请母亲、父亲恕罪。”
“安好,安好。”陈如意见他知礼,心中更是柔软,连忙招手让他近前来,细细端详着自家男儿愈发清雅出尘的容貌,眼中满是欣慰,“既然来了,不如就在这儿陪你母亲一同用些早饭吧。”
一顿早饭,季辞云吃得食不知味,心思早已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待到季望舒用完饭,起身到欲到书房处理事务时,他连忙跟了上去,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母亲,听闻顾师傅近期都未曾来府中授课,您可曾派人去她家中探望过?”
“这是自然,”季望舒步履不停,她径直走到书架前,从中找出一卷竹简,语气平和,“只是派去的人回话,并未见到她本人。怎么,她今日也未曾来么?”
季辞云忧心忡忡地点点头,眉宇间遮掩不住的忧虑:“顾师傅授课向来严谨,从不曾告假,更何况这般接连告假。母亲,您说……她会不会是真的身染重疾,或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您可曾派遣府中的医师前去诊视过?”
“不妥,不妥。”季望舒的目光从竹简上抬起,看向眼前忧形于色的男儿,解释道,“家中延聘的门客,偶有借病休沐也是人之常情,人嘛,难免有怠惰之时。若执意遣医登门问诊,倒显得季氏疑心甚重,咄咄逼人了。”
“可是万一顾师傅当真病重,身边又无人照料呢?”季辞云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眼底的焦急几乎要满溢出来。
季望舒微微摇头:“这也不应当,她年纪尚轻……”
话说一半,她忽然侧过头,回望着季辞云眼底快要跃动而出的焦灼与关切。
季望舒不由微蹙起眉头,随即又舒展开,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意味深长的笑意,她拖长了语调:“辞云,你……”
“……”
季辞云被母亲盯得心慌,白皙的面容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柿子,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他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试图辩解:“孩儿是忧心师长身体,绝无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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