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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叹了口气,接过话头:“是这样,江君,手冢那孩子……他父亲和我和小阵平以前的上司有些交情,他受伤的事,家里也知道,很担心。
但他自己坚持要打球,不想轻易手术。他父亲托了关系,想找更靠谱的医生看看,但那些大医院的专家,说法都差不多,要么手术,要么长期保守但效果不确定,我们上司知道这事,正好又听说了你……”
萩原研二指了指江起,笑容有点无奈,“毕竟你刚‘治好’了一个我们都没辙的重伤员,所以,就想问问,如果手冢那孩子真的决定尝试保守治疗,你这边……有没有把握?或者说,愿不愿意正式接手看看?当然,诊金和后续费用不用担心,他家里会负责。”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难怪松田阵平会特意问起运动损伤,还问得这么细。
这不仅仅是一个“朋友的弟弟”,还牵扯到他们上司的人情。
“我只有初步建议的能力,没有‘接手’的资格,尤其是在涉及未成年人且伤势不轻的情况下。”江起首先明确界限。
“如果手冢君和他的家人决定尝试保守治疗,并且找到了信得过的、愿意主导的骨科或运动医学科医生,以及专业的康复师,那么,我可以作为针灸和传统医学调理部分的提供者,加入这个团队,在医生和康复师的总体方案框架下工作,这是我的底线,也是为了患者负责。”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必须先看到所有详细的检查资料,并亲自为他做一次全面的评估,才能判断以我的方法介入,是否有价值,以及价值有多大。我不能,也不会承诺一定治好,或者保证恢复到什么程度,我只能承诺,如果我认为可行,会尽力而为。”
这番话冷静、专业、不卑不亢,既没大包大揽,也没推卸责任,清晰地划定了自己的角色和边界。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赞许和放心,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态度,一个过于热切或夸口的“医生”,反而让人不敢把重要的人交给他。
“行,明白了。”松田阵平点了点头,“我会把你的话转告,至于他们怎么决定,是他们的事,如果最后真找到你,你就按你的规矩来。需要什么协助,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们。”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有点硬,“不是为那个小子,是为你自己,别又惹上麻烦。”
最后这句,几乎是明晃晃的“我罩你”的另一种说法了。
“谢谢。”江起接受了这份好意。
事情谈完,拉面也吃得差不多了。
萩原研二抢着结了账,三人走出拉面店,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安静不少,晚风带着凉意。
“对了,”分开前,萩原研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江起说,“下周末,我和小阵平他们几个同期有个小聚会,就是吃吃饭,喝喝酒,闲聊,都是自己人,你要不要来?顺便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在东京多认识点人,没坏处。”
这个邀请有点出乎江起意料,这几乎是将他纳入更私人圈子的信号了。
他看了一眼松田阵平,对方没什么表情,但也没反对。
“好,如果周末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江起应下,多接触松田和萩原的社交圈,无论是为了安全,还是为了了解更多这个世界的“水面之下”,都不是坏事。
“那说定了!时间地点我到时候发你!”萩原研二高兴地拍拍他的肩。
“走了。”松田阵平言简意赅,戴上墨镜,和萩原研二一起走向停在路边的白色rx-7。
江起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线。
他转身,朝着公寓方向走去。夜风拂过脸颊,带着都市特有混合了各种气味的复杂气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一条新邮件,来自一个陌生的学校邮箱,发件人写着“青春学园网球部大石秀一郎”。
邮件内容很正式,先是再次感谢他之前的帮助,然后表示手冢部长和家人经过慎重考虑和多方面咨询,决定尝试系统性的保守治疗方案。
他们已联系好一位在运动损伤方面颇有名气的医生,并找到了专业的康复师,初步方案已经制定。
邮件最后,礼貌而恳切地询问,江起是否愿意作为针灸调理的提供者加入这个治疗团队,并约定时间进行一次正式的当面评估与会谈。
附件里,是手冢国光最新、更详细的检查报告和初步治疗方案草稿。
效率真高。
看来手冢家,或者说,松田他们提到的那位“上司”,行动力很强。
江起没有立刻回复,他走回公寓,上楼,开门,开灯。
他放下背包,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才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邮箱,仔细阅读那份附件里的资料。
新的mri片子显示,盂唇的陈旧撕裂没有扩大,但周围炎症信号依然存在。
冈上肌和肩胛下肌的肌腱水肿有所减轻,但还没完全消退。
医生制定的初步康复方案很详细,涵盖了关节活动度、稳定性训练、肩袖肌群强化、以及逐步回归专项训练的阶段性计划。
整体思路科学、保守、循序渐进。
江起看完,思考了片刻,开始回复邮件。
他同意了加入团队的邀请,并提出了自己进行补充评估的时间和建议。
他强调,自己的针灸治疗将完全配合并服务于主流的康复方案,目标是缓解疼痛、消除残留炎症、改善局部循环、促进组织修复,并为强化训练提供支持。
列出了一些自己评估时会重点关注的方向,以及可能需要用到的针灸和传统外治法思路。
最后,他再次申明,一切治疗需在患者及其监护人知情同意、并在主导医生知晓的前提下进行。
邮件发出,时间已近晚上十点。
江起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夜色正浓,远处东京塔的光芒在夜空中规律地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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