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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前,她初至洛阳,又刚刚经受丧母之痛,夜夜睡不安稳,时常啼哭。
师父想了诸多法子,都不奏效。直到一次,师父在月光下乘兴吹了一首曲子,她竟然不再哭闹,沉沉睡了过去。
从此以后,师父夜夜吹笛,哄她入睡,直到她再也不会害怕。
师父对她的好,何止这点。
倘若有得选,她宁愿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自己。
谢柔徽仰头望着天空中那轮明月,不知道大师姐怎么样了,元曜究竟会不会要回九叶玉霄花,谢柔徽紧握双拳,极力克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但感激、愧疚、悲伤、后悔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谢柔徽看了一会,又垂首凝望着手中的竹笛,脸上浮现爱怜之色。
一时之间,竟然痴了。
良久,她双手持笛,放在唇边,学着师父的模样,开始吹奏。
凄清的月光下,笛声乍起。这是一曲招魂小调,时而婉转悲戚,如泣如诉,时而呜咽低语,似乎在与亡者倾诉。
师父,你的魂魄究竟在何方?
何时才能归来?
情至深处,谢柔徽闭上双眼,月光冰冷的映照下,两行清泪从她眼中流下,落在了地上。
◎她不会心软的。◎
姬飞衡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漫长的梦。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雪,她听见小徒弟的哭声,可是雪太大了,她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只能急得团团转,不停地绕圈子。
忽然,姬飞衡听见一阵悠扬的笛声,是她常吹的招魂小曲,伴着熟悉的呼唤声:“师父,师父……”
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将她的灵魂摄来,下一秒,姬飞衡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我……”姬飞衡还有些迷茫。
眼前的小徒弟,怎么变了个样?
眉眼之间,涉世未深的稚气一扫而空,神情坚毅,长大了不少,只是眼睛有点发红。
“师父。”孙玉镜轻声唤道,“您终于醒了。”
姬飞衡循声转头,见到孙玉镜出现在眼前,顿时一惊。
洛阳距离长安,少说也有半个月的脚程,孙玉镜是怎么突然出现在长安的?
这时,姬飞衡意识到不对劲。
她昏迷前正是天寒地冻的时节,但此时各人皆是衣衫单薄,阳光洒满堂屋,大门敞开热浪袭来,分明是夏日景象。
而且,她浑身酸软,常年习武而紧实的肌肉也变得松松垮垮,浑身使不上力气。
姬飞衡压下心头的不安,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天狩二十六年,也是太初元年,九月廿八。”孙玉镜回答道,“师父,您昏迷三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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