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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的笛声忽然响起,若日出之阳,剪开了云间的晨雾。
林间栖息的鹰隼长嘶一声,张开的双翼携着夜晚的凉意,飞向旭日之上。
笛音清越,飘荡在群山万壑之,直到谢柔徽的身影再也不见,转而婉转。
曲调之中,即有不舍又有欢喜,渐渐低沉下去。
一曲终了,姬飞衡幽幽地放下竹笛。
转头正要开口,见孙玉镜长眉紧拧,正一脸凝重地望着一个方向。
姬飞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的眼力何其高明,一瞬之间,便看见了山腰上一座古亭。
好似不能见人一般,亭子四面围着纱帘,将里面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姬飞衡瞳孔骤缩,“是他?”
“是他。”孙玉镜点头。
“他……”姬飞衡握紧手中的竹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将竹笛放在唇边,想要以内力催动笛音,震慑有心人。
孙玉镜按住她的手,冷静地道:“先等等。”
师父刚刚醒来,不宜动用内力。
如此说着,孙玉镜掩在衣袖下的五指银光一闪,五根银针贴在指腹上,寒光凛凛。
面上也如覆着一层寒霜。
亭中,元曜负手而立,山风灌进他的宽大的衣袖里,猎猎作响。正红色的腰带妥帖地束在腰上,勾勒出劲瘦的线条。
眼上蒙着一道白绫,在脑后打了一个结,与发丝一同在风中飘舞。
“风大。”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从身后为元曜披上一件大氅。
元曜低下头,顺从地让母亲为自己整理衣领。
太后走到亭子边上,迎风俯视,轻柔的话语顺着风飘进元曜的耳中:“那孩子已经走了。”
元曜看不见东西,但听见笛音渐趋于无,便也知道谢柔徽已经走远了。
太后问道:“不当面道别吗?”
他有什么资格呢?
她不会想见他。
他也不希望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元曜抚上双眼,唇边含着浮于表面的笑。一眼看去,这笑实在苦涩,就像是不曾去芯的莲子。
雪白的莲肉里,藏着一个莲子心。看上去很美,但吃进口中,却满是苦涩。
“若是现在派人去追,还来得及。”
元曜的心开始抽痛。心中有一个疯狂的声音出现:是啊,还来得及。
只要把她留下,留在他的身边。就算她打他骂他,他也无怨无悔,甘之如饴。
把她留下来吧。
让她永远地留下来,陪伴在你的身边。
有人在元曜的耳边低语充满了扭曲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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