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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的额头,流到他的眉骨,再到他高挺的鼻,紧闭的唇,元曜隐隐约约尝到了血腥气。
最后流入他雪白的衣襟,染红一片,好似开在雪地上的红梅,艳丽逼人。
这浓烈的血腥气似乎牵动了手腕上未曾愈合的新伤。
那一条条丑陋的伤口,突然有了生命,蜈蚣般地开始蠕动,啃食肌肤下的经脉,是深入血肉的疼痛。
好痛……
元曜伏在冰凉的玉阶上,呼吸急促,白玉般的脸颊此刻泛着死人的僵白,嘴唇朱紫。
不知过了多久,元曜终于有了动静。他缓缓地站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地走下台阶。
这三级台阶他走得极其慢,极其小心翼翼,仿佛行差踏错,就是无底深渊。
然而,这仅仅只是三级台阶。元曜走过无数遍的三级台阶。
元曜扶着柱子,脸上的血为他清俊的眉目平添了一抹诡异的艳丽。
他睁开眼,想要看清摊在眼前的双手,却是一片深沉的黑暗。
元曜的心也沉了下去。
上天生他,必是为抚世安民。若是双目有疾,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连奏章都看不了,何以治国,何以安民?
偌大的庙堂,满朝文武,难免不会人心浮动,生出犯上作乱的异心来。
元曜愈想愈乱,双拳紧紧攥在一起,手心已经被掐出血来,却浑然不觉疼痛。
清水散人不过是一介江湖人,出身草莽,上不得大雅之堂。
他难道真要为此,放弃双眼重见光明的希望吗?
真的值得吗?
……
夕阳西沉,红霞满天,金黄的余晖洒向人间,谢柔徽的脸上也染上了云霞的颜色
她半蹲在地,正在为小师妹梳发。
“别动啊。”谢柔徽耐心地哄道。
手指灵巧,红色丝带在小女孩儿柔顺的发丝里穿梭,发尾坠着一枚小小的铜钱。
“好了。”谢柔徽上下打量了一会,满意地道。
孙玉镜则坐在桌边,微笑着看着这一幕,手边还放着一盏热茶。
女孩儿不停摸着脸颊边的小辫子,爱不释手,吧唧一口亲在了谢柔徽的脸颊。
恰在这时,有人在院子外来找她玩,小女孩儿像一只快活的小鸟,飞了出去,和同伴手牵手跑远了。
“师妹们都很喜欢你。”
天狩二十二年初那场瘟疫,洛阳城外多了许多弃婴。
如今这些五六岁的师妹,大多是当初收养进玉真观的弃婴,不认识谢柔徽。
谢柔徽轻轻点头,微笑道:“我也很喜欢师妹们。”
只是看着她们活泼的笑脸,便觉得生机勃勃,忍不住露出笑容。
“十年之前,你初来玉真观,也是这般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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