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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柔徽想到这些日子的种种,心中的大石轰然落地,身体竟然轻轻地颤抖起来。
她脑海中闪过千丝万缕的念头,临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翌日。
内侍接连不断地从立政殿走出,脚步匆匆。
第一道圣旨,送往诏狱。免去中书令何宣的罪责,因其年老无力,恩准其告老还乡。另,其党羽主和派大多遭贬谪出京,提拔主战派。
第二道圣旨,送往朔方,命樊永珏等人速速备战。
“这篇檄文写得很好。”元曜看完缓缓说道,语气慷慨,情绪激昂,既悲且壮。
谢柔徽道:“这是何榆写的。”
“你是在向她请功?”元曜一边吩咐内侍将这篇檄文昭告天下,一边望向谢柔徽,语气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眼睛恢复从前的明亮,一动也不动地望着她,眼眸里仿佛藏着幽深的漩涡,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谢柔徽点点头,坦荡不已:“是。”
朝堂上官员获升获降,皆有赏罚,谢柔徽当然希望以何榆为首拱卫在太后身边的女官能够受到褒奖。
“我有些乏了。”他连写两道圣旨,脸色苍白得吓人。
不待谢柔徽开口,元曜接着道:“你走近来。”
此时元曜端坐在御案后,谢柔徽站在御阶下,一上一下,一高一低,隔着一道珠帘对话。
谢柔徽犹豫。
元曜也不催促,含笑静静等候。
谢柔徽只是犹豫片刻,还是走了上来。
珠帘微动,里面和外面的世界没什么不懂。
谢柔徽第一眼就看到元曜手边的玉玺,方方正正,两条螭龙盘在正上方,作腾跃之状。
“坐到我身边来。”
这实在是于礼不合,谢柔徽应该诚惶诚恐地拒绝,义正言辞地劝阻。
但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仿佛在指引着她,谢柔徽这一次,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走了过去。
玉玺就放在她的面前,她连龙鳞都看得清清楚楚。
谢柔徽看得目不转睛。
元曜看她,同样是舍不得移开目光。
多年以前,在东宫,她见到太子玺时,也是这样的心无旁骛。
当时她还会坐在书桌前,代他为奏折盖章,乐此不疲。
元曜想到这里,目光更加软和。望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元曜终于明白当初父亲的感受了。
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她,更何况是身外之物,天下拱手相让也无妨。
元曜道:“既然是你为何榆请功,这道圣旨就由你来写。”
谢柔徽一呆。
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年纪了。当时自己代元曜批阅奏章,不过是自娱自乐,不涉及任何朝政,不能做数。
可现在,他是皇帝,自己也是郡守的亲信,有着鲜明的政治身份,又不是专为皇帝写诏书的官员,这算怎么一回事呢?
但谢柔徽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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