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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不出来半个字。
“我已经走到了我能做的极限。”樊永珏停笔,温和地道:“但是孩子,你没有。”
她今年六十四岁了,精力仍然充沛,一顿还能吃一盆肉、一壶酒,但偶尔也会感受到生命在指尖流逝。
人的生命是有尽头的。但有一些东西,可以代代的传递下去。
樊永珏在信纸最后盖下鲜红的印章,妥善地密封好,“这封信关乎北地安危,我要你亲自去长安,亲手交到陛下的手里。”
谢柔徽怔然,“我……”她万万没有想到,樊永珏会将这个任务交给她,而不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儿孙,或者是出生入死的亲信。
“你亲自去,才能亲口问问陛下对待公主的态度。”樊永珏微笑道,“就像我当年一样。”
谢柔徽无言,注视着樊永珏,千言万语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郑重颔首,双手接过了那封轻飘飘却又无比沉重的信。
此时是太初五年三月十五,洛阳的玉兰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年号也从先帝的天狩,换成新帝的太初,谢柔徽离开长安,已有七年。
当年捧着书也能睡着的女孩,如今也能对兵书如数家珍,烂熟于心。
离开朔方的那一日,樊定夷出城相送。
“柔妹,我在朔方等你的好消息。”樊定夷握着谢柔徽的双手,柔声说道。
她虽长了谢柔徽十一岁,二人言谈却格外投机,有相见恨晚之感。
谢柔徽同样依依不舍,直到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她才翻身上马。
“柔妹,柔妹——”樊定夷望着谢柔徽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飞身,纵马追赶。
“千万保重啊——”
谢柔徽朗声回答:“你也是!”
“一定要小心啊……”
长安波谲云诡,她真担心柔妹会被有心人当作筏子,卷入党争之中。
祖母的话在耳边响起:“你要相信她。”
樊定夷缓缓勒马,望着谢柔徽消失的地方,神情失落,久久不愿移开视线。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是相见之日……
◎“你怎么不亲自见她一面?”◎
长安郊外
白云缭绕,一座孤零零的道观矗立在山峰之上。
淡淡的夕阳照在紧闭的柴门上,香客稀少,不时走动的声响,更显得观中冷清。
简陋的茅舍之中,一个身穿朴素衣裳的女子正埋头抄写经书,发丝垂落,写得手微微颤抖。
屋内两侧各站着一位内侍,面白无须,拱手而立。
忽然,元道月将手边的经书摔了出去:“不抄了!”
经书直直地砸在沈圆的脸上,在他的脸上刮出一道鲜明的红痕。
沈圆不躲不避,弯腰捡起经书,放回桌上:“殿下,陛下还在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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