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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你一个闺阁女子,弱质芊芊,怎么能三年前恰好出现在朔方,恰好救下樊郡守,赢得信任。如今又主动挑起争端,要让我大燕百姓深陷战乱之苦!”
“实在是居心叵测!”
谢柔徽的大脑飞速运转,冷静地道:“臣自小在洛阳玉真观出家为道,四处游历,三年前行至朔方,皆有据可依。普天之下,同名同姓之人多如牛毛,容貌相似之人也不在少数,大人何以一口咬定?”
“不到黄河不死心!”官员目光如炬,呵斥道。
他从袖子中掏出一封信件,铿锵有力地道:“这里面皆是长信侯府仆役的证词,签字画押,绝无虚言。”
内侍接过,呈到珠帘之后。只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陛下默然不语。
殿上气氛凝固,所有人都在等待陛下表态。
谢柔徽微微抬头,望着元曜。
从她十四岁遇见元曜起,她的身份,满朝文武,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但正因如此,只要元曜相信她,无论他人拿出再多的证据,也无济于事。
他会怀疑自己居心不良吗?
良久,不仅诸位朝臣的心悬了起来,也让谢柔徽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握。
人心易变,从前的情分,连自己也不放在心上,更何况是身为九五至尊的天子,最是多疑。
谢柔徽心中思虑繁多,面上却一丝也不显露,旁人暗暗惊叹她的镇定。
陛下长久的沉默,让人心惊胆战,有几位官员额头鼻尖冒出些许汗珠,战战兢兢。
“爱卿安心,朕已宣召长信侯入宫,倒是真假,一试便知。”
谢柔徽猛地抬头,元曜说得云淡风轻,一股寒气却瞬间从她的天灵盖冒出来,手心冰冷。
他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穿自己吗?
为了报复自己吗?
谢柔徽无端想起了那杯毒酒。
“谢氏女有大逆,应赐死——”
“谢七娘,还不谢恩?”
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以为从此以后,再无长信侯府的七娘子。活下来的,只有洛阳的一个小道谢柔徽。
难道连她的本名都要舍弃吗?
上天入地,碧落黄泉,母亲只留了一个名字给她,都要她亲自割舍掉吗?
她不想要的身份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然而她想要留住的东西,拼尽全力,也无法保留下来。
数年之间,谢柔徽鲜少有如此无力的时候。
思潮起伏,谢柔徽的指甲陷进肉里,丝毫不觉得疼痛。
谢珲缓步上殿,多年未见,他竟然毫无变化。
长衫宽袖,行走间仙风道骨,如鹤如松,一派超脱世外的作风。
听人说,长信侯近年来笃信道教,在长安的一座道观修行,连侯府都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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