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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南诀指尖拈着书页轻轻一翻,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淡得像书页划过的风:“镇国大将军萧承渊的之女,萧凌冉。近年边关不太平,她屡立战功,升得快。”
“哦?萧大将军的闺女?”轩辕问天挑了挑眉,露出点兴味,“不在边关待着,跑这温柔乡来做什么?”
贺南诀合上书,凤眸微抬,看向窗外看似平静的河道:“看来,大晋的不良人,闹的动静比我想的大。连镇国将军府都惊动了。”
傍晚,萧凌冉下楼用饭。已换了身利落的暗红色劲装,更显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她独自一桌,慢条斯理用着饭,耳朵却没闲着,留意着周围动静。隔壁桌,轩辕问天几人也在吃饭。
即墨熙正眉飞色舞讲着今日切磋如何“略胜半招”(凌风眠面无表情喝酒,懒得反驳),霁晓温雅地笑,偶尔点评一句,纤凝好奇问着青陵城哪种糕点最好吃。
萧凌冉越听越心惊。这几人言谈间提的武功招式、药材药理、星象阵法,全是极高深的东西,偏他们说得跟闲话家常似的!尤其是那蓝衣公子和红衣男子,几乎不怎么开口,偶尔眼神一对,却默契得很。
她心里差不多能肯定,这几人绝非普通江湖客,说不定还和她要查的事有关。
就在这时,客栈外突然传来喧哗,混着惊慌的喊叫和杂乱的脚步!
“走水了!码头货仓走水了!”
“快救火啊!”
大堂里众人都是一愣。
萧凌冉猛地站起,神色一凝:“货仓?”她奉命查大晋不良人的动向,最近收到线报,怀疑他们有大批物资经水路运到青陵,很可能就存在码头货仓!这场火,来得太巧!
她立刻对亲兵道:“走!去看看!”说着就要往外冲。
可经过轩辕问天那桌时,一直沉默喝酒的轩辕问天忽然懒洋洋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她耳里:
“调虎离山呐……将军,你这目标,也太显眼了。”
萧凌冉脚步猛地顿住,霍然回头看他。
轩辕问天正用筷子夹着块鱼肉,桃花眼斜睨着她,唇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真正想搞事的,这会儿怕是正往……城西粮仓去呢?毕竟,烧了粮草,可比烧几箱见不得光的东西,更能乱人心哦。”
萧凌冉瞳孔骤缩!
城西粮仓!那是青陵囤积军备的地方之一!若真有失,后果不堪设想!这人怎么会知道她的任务?又怎么能瞬间点破对方的真意图?
她深深看了轩辕问天一眼,眼神锐利如刀,像要把他剖开看个透。
轩辕问天却只对她举了举杯,笑得一脸无害,仿佛刚才不过随口说句玩笑。
萧凌冉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对亲兵厉声道:“传令!一队去码头救火并控制现场,其余人,随我立刻赶往城西粮仓!”
又看了眼轩辕问天等人,转身大步冲出客栈,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客栈内又静了片刻。
即墨熙凑过来,好奇道:“前辈,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声东击西?”
轩辕问天慢悠悠吃完那块鱼肉,又抿了口酒,懒懒道:“猜的。话本里不都这么写么?”
众人:“……”
贺南诀凤眼微抬看了他一眼,唇角似是极轻地弯了一下。
逐客令与风雨讯
夜色渐深,客栈内的灯火却依旧暖融融的。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门外又响起马蹄声。
午后的阳光斜斜淌进客栈,在地板上织出斑驳光影。萧凌冉一身劲装尚未换下,衣摆沾着些尘土——显然刚从城西粮仓赶来。她径直走到轩辕问天临窗的桌前,身姿挺拔如松,抱拳行礼时动作干脆,声音清朗,比先前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难掩的真诚:“方才多谢阁下提醒。城西粮仓果然遭袭,幸得及时赶到,未让贼人得逞。此乃大恩,萧凌冉铭记于心。”
轩辕问天正拈着粒盐水花生米往嘴里丢,那花生米在空中划道轻弧,精准落进他口中,“咔嚓”嚼得香脆。闻言他眼皮都没抬,懒洋洋摆了摆手,含糊道:“哦,没事就好。谢就不用了。”顿了顿,才慢吞吞抬起那双蒙着层薄雾的桃花眼,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依旧懒散,尾音却拖出点若有似无的意味,藏着不容错辨的疏远:“只是……将军,咱们这儿就是群闲散人凑着喝喝酒、看看热闹,图个清静。您这尊大佛,公务繁忙,总在这儿晃悠,还……竖着耳朵听些不相干的闲话,不太合适吧?”
这话直白得近乎刻薄,几乎是把“你该走了”刻在脸上,更毫不留情点破他早察觉她先前在暗处观察监听,半分情面没留。
萧凌冉神色猛地一僵,握拳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身为镇守一方的将军,军中将士哪个不敬她三分,何时被人这般直白嫌弃过?可对方刚帮了她大忙,若不是那句提醒,城西粮仓怕是真要出事。况且这桌人个个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之辈。她深吸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快,敛了神色正色道:“阁下误会了,凌冉并无他意,只是职责所在……”
“欸——”轩辕问天拖长调子打断她,尾音转了个弯,带点戏谑,又抿口酒,酒液滑过喉咙,轻响清晰。“你们的职责是你们的,我们的清静是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对吧?”他目光慢悠悠扫过桌旁几人,像在寻求附和。
即墨熙早抱臂靠在椅背上,闻言嘴角一撇,眉梢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他对朝廷的人向来没好感。凌风眠端坐一旁,面无表情,眼神比窗外河水还冷峻,沉默便是默认。霁晓依旧温和笑着,眉眼弯弯,笑意却没抵到眼底,也没开口打圆场,态度不言自明。连最边上捧着桂花糕小口啃的纤凝,都忍不住小声嘟囔:“就是呀,我们就是来玩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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