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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42章他需要愧疚与怜惜
“小侯爷这腿伤颇为严重,眼下腿骨接是接上了,可以後怕是行走艰难。”
从药效中幽幽醒转,隔着屏风与帷幔,医官的话似蒙了层雾,却足以让榻上的人清晰地听见每一句。
郑钰耳朵里嗡嗡作响,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算能行走,只怕也要一直跛着了。松弦别苑不利于侯爷养伤,还是尽早回宫城为妙啊。”医官战战兢兢交代完病情後便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盖因郑小侯爷的腿伤太过骇人,医官在心里为他感到惋惜。
虹羽的力道极大,踩折了郑钰的右腿不说,还因那冲力,折断的部分竟刺出了皮肤。除此以外,还有从马背上重重砸下而导致的内伤丶外挫伤。
因着医官的话,屏风後静了。仿佛只过了一息,又仿佛过了数载,数种情绪在衆人心头混杂,亦使衆人在寂静中倍感煎熬。
“都是我不好……”薛淮敏抽泣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旋即又捂住自己的嘴,担心吵醒里面的人,满面愧疚。
薛蕴容咬着唇,下意识向屏风後瞧去。却见郑钰半睁开眼,神情恍惚,也不知听进去了多少。
“兄长……”她欲言又止。
发觉榻上的人醒了,医官急忙冲上前去,四周瞬间围上一圈人。
郑钰默不作声地将视线从衆人身上扫过,最後精准停留在难掩愧疚的薛蕴容脸上。
“我没事。”他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可眼底的落寞却骗不了人。
“好孩子,”景元帝长叹一声,“明日一早我们便回宫中,一定有办法医治你的腿。”
“我这副模样,亦不好耽误别的姑娘,先前陛下与姨母所商议的婚事不如就此作罢。”
话音刚落,景元帝目露痛惜之色,不知作何答复。
得了消息後跛着扭伤的脚匆匆赶来的永嘉亦眼泪汪汪,她刚要皱眉言说都什麽时候了,竟还惦记这事,却听见重新摸完了脉的医官出言提醒:“小侯爷眼下需要静养,陛下与诸位殿下有事还是稍後再作商议吧……”
此言一出,抽噎声丶叹息声止了,景元帝又嘱咐了几句。片刻後,帐内恢复了安静。
目送着衆人出帐,在帘子落下的那一瞬间,郑钰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几乎是脸色骤变。
不利行走……
郑钰面无表情地将医官的话重新咀嚼了一遍,坐起身努力动了动双腿。左腿无甚大碍,可右腿只是轻轻用力,一阵剧痛便顺着筋骨传来,疼痛使他手指几乎抠进床榻,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滴落。
经久不歇的真实疼痛,让他终于垂眸望向被板子夹住丶白纱紧缚的右腿。过了许久,他无声地笑了起来。
值得的。
郑钰在心中默念,身侧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指尖不自觉中深陷进肉中。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此局甚好。
只有这般才能将阿容的心疼丶怜惜从那贱人手中夺来,纵使代价是付出一条腿。
愧疚与怜惜方能助他一臂之力。
更何况,还可以借此事顺理成章免去婚事之扰。
他不亏。
郑钰伸手抚过右腿,感受着如潮水般袭来的痛楚,重新露出笑容。动作间,一个极小的香囊从袖中滚了出来。他下意识捏了捏,旋即又飞速塞回袖间。
*
薛蕴容随景元帝走出了帐篷,一眼便看见了抱臂立于帐外的越承昀。只见他眉头紧锁,一副陷入沉思的状态。
她沉默着踩草走近,草丛发出簌簌的声响一把将他从迷思中拽了出来。
“他……”观薛蕴容面色,越承昀心头一沉。
薛蕴容敛眸,将医官所述简单复述了一遍。
在听见那句“不利行走”时,越承昀难掩惊色,只得将先前心中的疑虑暂且咽下:“接触虹羽的马仆与侍从我都扣下了,还有崔茂与他的鸟,我也遣了松闻去行宫带话。”
他一边说一边引薛蕴容向南走,一衆可疑之人都被他暂时关进了南边的小帐篷内。
两处相隔不远,二人很快便到了。
小帐篷外守着两名侍卫,看见来人方才掀帘进去点了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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