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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杨氏,应该是猜出了这件事始末,为了白明娇,顶替了罪过。
这也就能解释得清,为何许念先前不见的时候,小杨氏哭得很厉害,跑到刑部报案。
姜小遥揉了揉太阳穴,越想越觉得可怕,这白姑娘得是多狠毒的一个女人,不仅弄死了她身边的丫鬟,还推了她母亲出来顶罪……
姜小遥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轻轻安慰了下自己,还好她发现的早,不然真的将这样的女人娶进门,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得赶快去告诉齐麟,这个白姑娘到底有多坏。
转眼间,前厅的人走了个干净。
齐首辅也预备回宫复命,往外走了几步,顿了顿,又转头往后头去,这个许公子案,最终受伤害最大的,是这位许夫人啊。
“许夫人只是命人将那幅画卷送去给白姑娘,其他的便不追究了吗?”齐首辅举手烹茶,动作缓慢优雅,如出世之人一般淡定从容,让周边的人也跟着平静下来。
许夫人注视着那杯清茶,半晌才道:“若当真不追究,就不会将那幅画卷送过去。”
“那么,许夫人此刻是后悔了吗?”
许夫人抬眸:“不,这世间自有因果,做错了事的人,本就应该付出代价。”
齐首辅看着面前目光坚定,故作坚强的女人,轻叹口气:“本辅以为,夫人的红缨枪足够让人付出代价了。所以……夫人将那幅画送过去,告知白姑娘,你已知晓事情真相,是等着白姑娘幡然悔悟,改过自新吗?”
许夫人抬眸看他片刻,深吸一口气道:“她……还小,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若是能悔悟,还请首辅大人给她一个机会。虽然她不曾明说,但若连我妹……若连镇远伯夫人都是过得那样的日子,想来她这些年也不好过,心智扭曲成这个样子,我这个做姨母的,也有责任。”
“若她执迷不悟呢?”齐首辅问。
许夫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抬手将桌上的那杯清茶饮尽,茶盏落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叮”地一声脆响:“若她执迷不悟,我这个做姨母的,自然也有教养她的责任,自不会放她在外,祸害他人。”
齐首辅愣了下,显然没想到许夫人会是这样的答复。
他在这人世间混迹万年,自认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了,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不哭,不闹,不撒娇,不撒泼,干脆又决绝。
“首辅大人,夫人。”丫鬟走了进来,屈膝见礼,手中还捧着画卷,“回夫人话,表姑娘不在伯府,听闻……”
丫鬟顿了下,为难道:“听闻镇远伯说,伯夫人是自裁身亡,出身卑贱,不能入伯府祖坟,命人将伯夫人的尸身扔去乱葬岗,表少爷和表姑娘受不了,带了伯夫人灵柩,去了通州庄子。”
许夫人闻言,站起身来,温声说道:“派人往通州庄子去一趟,务必将这幅画卷,亲手送到表姑娘手中。”
“另外吩咐下去,许家军待命。”许夫人道:“取我的盔甲来。”
那丫鬟先是一愣,旋即飞快地点头:“奴婢领命。”
看着如行军一般奔走的丫鬟,齐首辅默了默问:“夫人可是下定决心了?夫人当知,辅国公府的事情,有一不可有二,皇上并没有那么好的脾性,容得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京城里放肆。”
许夫人神色泰然,她轻轻勾了勾唇角,声音温和却坚定:“那就请大人看在亡夫为我大肃剖头颅洒热血的份上,容臣妇一个时辰。”
齐首辅皱眉:“本辅以为夫人是个守规矩,知分寸的。”
许夫人轻轻一笑:“这怕是要让首辅大人失望了,若臣妇当真是个守规矩,知分寸的,那么大肃就不会有臣妇这个女将军了。”
一向巧言善辩的齐首辅,瞬间语塞,不得不承认许夫人所言。
他真是傻了……
居然跟一个女扮男装,代弟出征的女人讲规矩体统。
许夫人冲齐首辅行了一礼,转身去了后院。
片刻之后,许大都督府门前,将士林立,当先的一个乃是许夫人过继之子,许安。
许夫人见着小小的他,先是一愣,旋即笑了笑,翻身上马,带领诸人,往镇远伯府方向而去。
那阵势,竟不输带兵出征的大将军。
这么大的阵仗,姜小遥和齐麟肯定是待不住的,姜小遥不肯让齐麟出房间,自己跑出来问情况,结果偌大的许大都督府,空空如也,连丫鬟都一身戎装,跟着去了。
姜小遥好容易找着个人,却是齐首辅。
齐首辅对着空阔的院子焚香烹茶,姿态行云流水,如谪仙一般,煮水洗茶,悠闲沉稳。
那幅出尘的架势,让姜小遥有些不敢打扰,想来也该是没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不然首辅大人怎么可能还这样坐得住?
于是姜小遥又绕回了齐麟房中。
齐麟因着那位白姑娘的事,虚惊一场,心里却存了执念,无论如何,要先下手为强,先住到姜小遥身边去才好。
于是齐麟趁着伤口疼得麻木了,以在都督府小住不便为由,麻利地去了肃顺侯府。
齐麟才刚进姜小遥家中,还没来得及去面见肃顺侯府的老太太,午马就飞奔来报。
许夫人带领许家军冲进了镇远伯府,痛骂镇远伯一番,将其挑到镇远伯府的门前牌匾下,当着京城百姓的面,撕毁镇远伯与小杨氏的婚书,与伯府决裂,并且……
一枪挑了镇远伯。
要了他的命!
姜小遥听得都惊呆了,结结巴巴地跟齐麟说:“怎……怎么可能呢?首辅大人他……他还在大都督府焚香烹茶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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