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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脱离常规的沉默,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心慌意乱。未知的意图像一片巨大的、不断扩张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与此同时,阴暗的地下室中。
许星河的意识是从一片无边无际的疼痛的海洋中,一点点挣扎着浮上水面的。首先恢复的是感觉,全身每一寸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剧痛,尤其是腹部和脸颊,火辣辣地灼烧着。他尝试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重无比,肿胀感让他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细缝,视野里是一片模糊昏黄的光晕。
他动了动被反绑在椅背后的手,绳索立刻更深地嵌进早已磨破皮肉的手腕,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也让他彻底清醒。他发现自己依旧被牢牢地捆在椅子上,身处这个散发着霉味和绝望气息的牢笼。
四周很静,死一般的寂静。他竖起耳朵,只能隐约听到远处似乎有细微的、持续的水滴声,滴答,滴答,像是某种不祥的倒计时。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房间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认知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他冰冷的心底燃起。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身体的剧痛,他必须想办法逃走!他拼命瞪大肿胀的眼睛,努力适应昏暗的光线,像一头受伤的幼兽,艰难地转动脖颈,扫描着这个囚禁他的空间。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右前方不远处,地面一堆杂物旁的阴影里。那里,似乎有一小片不规则的反光……是碎玻璃!一块可能是从破损窗框或废弃灯具上掉下来的碎玻璃!
希望瞬间攫住了他!他必须拿到它!
许星河开始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拖着沉重的木椅,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方向挪动。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早已脏污的衣衫。椅子腿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刮擦出刺耳又沉闷的噪音,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惊心。他咬紧牙关,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依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对抗着几乎要将他再次吞噬的黑暗和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终于将椅子拖到了那片碎玻璃旁边。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他心中刚刚升起一丝狂喜的刹那——
“哒……哒……哒……”
清晰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外走廊传来!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两三个人的脚步声!
许星河的心脏猛地一沉,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几乎是凭借本能,脚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那块救命的碎玻璃片踩在了鞋底!然后,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头歪向一边,假装依旧处于昏迷或半昏迷状态,只有胸腔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剧烈起伏着。
铁门被粗暴地推开。
昏暗的光线中,李哲率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戾气。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硬的男人,他们一左一右,架着一个被黑色头套完全罩住头部、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中年女人!
虽然看不见脸,但那熟悉的、略显瘦弱的身形,依旧是那件浅灰色针织开衫……像一道惊雷,直劈许星河的脑海!
“妈——!!!”许星河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强装镇定在那一刻彻底崩溃!他像一头被刺伤的野兽,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想要扑过去,绳索深深勒进皮肉,鲜血瞬间涌出,“妈!妈!你放开她!放开我妈!!”
被蒙住头的许母听到儿子凄厉的呼喊,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被堵住的嘴里发出模糊而焦急的“呜呜”声。
“吵死了!闭嘴!”李哲被许星河的喊声激怒,上前两步,抡起拳头,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许星河的腹部和脸上!
“呃!”许星河痛得蜷缩起来,所有的喊声都被打断,变成痛苦的闷哼,鲜血从鼻腔和嘴角涌出。
而听到儿子被打的闷哼声,被蒙着头的许母挣扎得更加剧烈,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
就在这时,那个穿着考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门口。他冷漠地扫了一眼室内的混乱,目光最终落在那个被挟持、剧烈颤抖的女人身上。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扯掉了罩在许母头上的黑色头套。
昏暗的光线下,许母苍白而写满惊恐的脸暴露在空气中。她散乱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眼睛因突然的光线和不适应而眯起,但当她模糊的视线聚焦,看清不远处那个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是血、正用一双盈满泪水、充满无尽痛苦和担忧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年轻人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母的瞳孔骤然放大,所有的惊恐在瞬间被巨大的心痛和难以置信所取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地滚落下来。她的嘴巴被胶带封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那样直直地望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悲伤、无助和一种母亲独有的、想要替他承受所有痛苦的绝望。她拼命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死死地盯着许星河,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年轻人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对母子绝望的对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彻底击碎心理防线的效果。
地下室里,只剩下许星河粗重痛苦的喘息声、许母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以及那无声流淌的、比鲜血更令人窒息的亲情之痛。营救的线索在外界已然中断,而在这幽暗的囚牢之内,一场更残酷的、针对意志的凌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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