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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食物与滚烫铁板相触的瞬间,激出一阵热烈而急促的声响,油香随之迸发,像一道无形的钩子,猛地攫住了过路人的嗅觉。
摊位后的女孩却始终低垂着头,神情专注得近乎冷峻。她翻动食材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像在烹调,倒像在与什么对峙。
小摊周围空荡荡的,与不远处夜市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只有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杨绯棠环顾四周,有些无奈地瞥了薛莜莜一眼,那么多热闹诱人的摊子不去,偏要带她来这个冷冷清清的角落。她摸了摸肚子,“我饿。”
言外之意——你就带我来这儿?
薛莜莜没理她,蹙眉看向女孩,“降温了,怎么穿这么少?”
听了这话,小七脸上那层生人勿近的冷峻明显柔和了很多。她抬起头,嘴唇微抿,“来得急……今天刚出摊。”
杨绯棠这才恍然,压低声音凑近薛莜莜:“你们认识?”
薛莜莜递给她一个“这还用问”的眼神,用气音提醒:“别一惊一乍的,她胆子小。”
杨绯棠:……
她明明只说了一句话。
小七的目光这时落在杨绯棠身上,带着清晰的审视与警惕。杨绯棠朝她友善地笑了笑,几乎不动嘴唇地轻声问薛莜莜:“孤儿院?”
看她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
薛莜莜点了点头。
其实带杨绯棠来这里,她心里也带着几分犹豫,只是有些情感的推进,总要借一点外力的推动,她们一日一日在画室里耗着,什么时候是个头。
杨绯棠扬起了惯有的笑,问小七的第一句话简单粗暴:“你这里有科技与狠活么?”
薛莜莜闭了闭眼睛。
小七没有回答,狐疑地看了薛莜莜一眼,仿佛疑惑姐姐从哪儿带来这么一个大傻子,她摇了摇头,认真地说:“这些菜,都是我自己买、自己洗、自己串。”
所以,她才会出摊这么晚。
杨绯棠一听放松了,她拿起个盘子,开始往里面捡各样的烤串,嘴里嘟嘟囔囔的:“香菜、蘑菇、魔芋、羊肉……”
很快,盘子便像小山一样堆了起来。
薛莜莜看了她一眼,“吃那么多?”
杨绯棠以为她在关心自己,“没问题的。”
薛莜莜:“吃坏肚子,可不能怪小七。”
杨绯棠:……
真的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啊。
一般的摊主,看到这样一个大客户,一定会笑脸相迎,可小七还是那副扑克脸,审视地打量杨绯棠。
薛莜莜明显对这里很熟悉,在摊位后拿了两个小马扎,递给杨绯棠一个。
杨绯棠接了过去,窥了小七一眼,“她干嘛总跟乌眼鸡似眼睛瞪那么大看着我?”
薛莜莜回答的云淡风轻,“她怕你是坏女人,把我拐走。”
杨绯棠的手一顿,不可思议地盯着薛莜莜看了看,另一只手指着自己,“我?坏女人?”
这世上,长得比她和善的没几个吧?
薛莜莜拉着她坐下,压低声音解释:“小七的身世比较坎坷,你小点声,我讲给你听。”
杨绯棠顺从地点点头,也压低了嗓门,却带着一丝恳求:“在听故事之前,我能先喝一杯可乐吗?”
她已经好久没碰过这“快乐肥宅水”了。
薛莜莜:……
若不是亲眼所见,薛莜莜几乎要以为,杨绯棠也是她从那个熟悉的孤儿院里带出来的孩子。
小七的身世,确实比多数孩子都更坎坷。她是出生后就被遗弃的,不仅漂亮,身体也健康。这样的孩子在孤儿院里向来“抢手”,本该早早被新的家庭接纳。可这份出众的容貌,一次次带给她的,却是难以言说的创伤——不怀好意的窥伺、假意领养实则心怀不轨的“父母”,以及无休止的、被当作物品般审视与转手的命运。
这些遭遇,听起来像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残酷情节,却真实地、一桩一件地压在了她稚嫩的肩头。
杨绯棠听得异常认真,不言不语。薛莜莜发现,她一旦收敛了笑容,沉静下来,整个人便会透出一种近乎忧郁的低沉。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侧脸的轮廓在夜色与灯影里,美得有些疏离。
关于自己与小七的过往,薛莜莜没有细说,杨绯棠也默契地没有追问。当小七将一大盘热气腾腾、滋滋作响的铁板烧端上来时,薛莜莜轻声唤道:“小七,过来吧,一起吃。”
小七动作顿了顿,脸上明显掠过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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