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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告诉你我要走的?”
子衿怔然抬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泪水模糊了视线带来的错觉,他竟看到楚渊幽沉漆黑的眼中,隐约浮动着心疼。
“那天…咳咳,在小酒馆里你和叶空青说,等我身体好了以后就离开这里…我当时在外面听见了。”
随着他哽咽开口,这么多天来一直压抑着的不安和委屈好像一下子决堤了。
种种情绪尽数化为泪水,不停歇地流淌。
子衿抱住楚渊的手,脸庞依赖的紧贴着,他一边流泪一边咳嗽,苍白脆弱的模样几乎让楚渊觉得,他会就此碎掉。
“阿渊咳咳…你别生气,也别赶我走…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把药倒掉了,咳咳…”
比起以后楚渊会离开,子衿更怕的是现在就被赶走。
他满心惶恐绝望,情绪波动之下,咳嗽得越发剧烈,一句话断断续续的都难以说完。
楚渊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什么怒气都顾不上了。
他忍不住伸手抱住子衿,心潮翻涌,酸涩沉重,声音也艰涩低哑了下来。
“我不会走的。”
子衿枯瘦的手紧紧攥住楚渊的衣襟,感受到楚渊的动作,他眼中神色恍惚了一瞬,或许是不敢相信他会主动抱了自己,更是怀疑自己的耳朵也出现了幻听。
“真…真的吗?”
楚渊低下头,吻向他湿润的眼角。
子衿眼睫轻轻一颤。
楚渊低声道:“我上次确实跟叶空青说过打算离开这里,但我也没准备把你留下。”
子衿黯淡的眼眸倏忽间亮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开口,像是害怕惊碎了那份脆弱的希冀。
“你会…带我一起走?”
楚渊手指穿过他散开的发丝,鬓边零星的白发无论何时看到,都刺痛了他的眼睛。
那股丝丝缕缕的痛,潜移默化般在心底扎根。
当初在镇上,他不知不觉走回去找子衿的时候,楚渊就意识到哪怕他是自己心上一块难以愈合的疮疤,他也没有办法彻底根治。
就算挖掉了,痛不欲生,也会重新生长出来。
三年前他就尝试过了。
他捏碎了那颗送给子衿的珍珠,在他凄凉惶恐的哭声中离开,三年里在醉酒的浑浑噩噩中,心中的疼痛也未曾停歇过。
楚渊在心里长长叹息,把子衿抱进怀里,仿佛终于放下所有的怨怼与仇恨,拥抱住三年前被他抛弃掉的那颗执拗又伤痕累累的心。
“嗯,带你一起走。”
楚渊轻声说完,看到子衿眼睛里迸发出的欢喜与激动,想到他竟敢偷偷倒了那么久的药,又升起一股气闷。
“但前提是,你得把身体养好了。否则…”
“好!咳咳…”子衿慌忙抢先应下来,生怕楚渊会反悔一般,捂住嘴巴努力压抑住咳嗽。
“我一定养好身体。阿渊…不管你去哪里,都带上我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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