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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子面色一沉,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失。
他喉间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那笑声里再无半分仙家气度,只余下被触怒后的阴狠与决绝。
“哼,倒是小瞧了你这份‘空无’!”他话音未落,宽大的玄色袖袍骤然鼓荡而起,仿佛有强风自内里生出。
只听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无数枚边缘锋利、刻满细密朱砂符文的青铜钱币,如同受惊的蜂群,自他双袖之中激射而出!
这些铜钱并非直来直往,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违背常理的弧线,彼此交织,相互借力,形成一张疏而不漏、笼罩四方的天罗地网。
有的贴地疾飞,封住下盘;有的高高跃起,阻断退路;更多的则从各种刁钻诡异的角度袭来,直指北忘周身要害与真气运转的关窍
——这分明是算准了他以往对敌时,因功法特性与个人习惯而形成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全然明了的闪避倾向!
每一枚铜钱的轨迹,都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预判”,仿佛北忘下一步会如何移动,早已被书写在既定的命册之上。
铜钱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带着尖锐的呼啸,将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密密麻麻的攻势,不仅针对北忘,也将静立一旁的南灵笼罩在内,只是射向南灵的铜钱,轨迹似乎更为直白,少了许多算计的变化,更像是试探,或者…纯粹的覆盖攻击。
与此同时,天机子左手五指如轮,飞拨动那悬浮于前的古朴罗盘。
罗盘中央的指针在疯狂转动中骤然一定,指向某个特定的方位刻度。
他右手并指如笔,以自身精纯真气为墨,在空中虚划,口中念念有词,那是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诀,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着周围天地之气的共鸣。
随着他的吟唱与动作,脚下的大地微微震颤起来。
以他站立之处为中心,一个巨大、朦胧、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八卦虚影缓缓自地面浮现。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方卦位次第亮起幽光,道道无形的气机如同锁链般从卦象中延伸而出,纵横交错,迅编织成一个覆盖方圆数丈的庞大阵势。
阵成之时,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骤然降临,主要的目标,赫然便是处于阵眼边缘的北忘!
这阵法并非直接杀伤,而是旨在扰乱、禁锢阵内之人的气机运转,使其真气滞涩,身形迟缓,如同陷入无形泥沼。
更为可怕的是,这阵法之力与那漫天飞舞的铜钱攻势隐隐相连,气机交感之下,那些铜钱的轨迹似乎变得更加灵动难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死死咬住北忘的气息不放。
“小子,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躲!”天机子冷厉的声音在阵中回荡,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残忍,
“这‘锁灵困龙阵’,专为擒拿你这等身负特异血脉、气机旺盛之辈所设!配合贫道这‘算尽苍生’的钱雨,任你身法如何精妙,今日也插翅难飞!”
北忘此刻已是险象环生。
那无处不在的阵法压力让他如同背负千钧,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体内真气运转晦涩不堪,远不如平日顺畅。
而那一枚枚循着诡异轨迹袭来的铜钱,更是逼得他手忙脚乱。
他挥刀格挡,刀锋与铜钱碰撞,溅起一溜溜火星,出叮叮当当的急促脆响。
然而,铜钱太多,太密,轨迹太过刁钻。
他明明看准了一枚铜钱的来势,挥刀去挡,那铜钱却能在间不容之际自行微调角度,或是绕过刀锋,或是撞击在刀身侧面,震得他手腕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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