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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他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下,“讨厌的人终于不会再来烦你了。”
他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门查看食材。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片死水微澜的湖,忽然被投进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极轻极浅的涟漪。
日子继续往下过。
温明朗很擅长照顾人,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极具分寸感的周到。
他会记得我偏好口味,我喜欢吃辣,却不能吃太辣,他做饭时,桌子上总是会有一大半的辣菜,看着色香味俱全,辣度又不会让我难以接受。
我熬夜看书时,客厅总会留一盏灯,旁边有时会多一杯温热的牛奶。
有一次我感冒发烧,他请假在家,隔一段时间就来探一次体温,递水送药,动作生疏却仔细。
我们交流依旧不算多,但却渐渐熟悉了起来。
我几乎快要习惯这种生活。习惯房间里另一个人的气息,习惯餐桌上两副碗筷,习惯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的存在。
某个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晕。
我抱着晾好的衣服穿过客厅,准备回房整理。
温明朗坐在沙发上查看邮件,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一叠文件散放在茶几一角,最上面是几张房产信息,某处高档公寓的彩页,价格不菲。
我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对了,这场婚姻原本就是有期限的。他需要婚姻身份规避家里的麻烦,我需要一个逃离的跳板。现在,他斯坦福的学业顺利,我也基本站稳了脚跟。这场合作,似乎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这些文件,是准备物色离婚后的新住处了吗?
心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滞涩。我垂下眼,抱着衣服快步走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晚上吃饭时,气氛有些沉默。
温明朗似乎没察觉,或者说他从来就是这样。饭后,他收拾碗筷,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开口:“明天晚上有空吗?”
我正擦桌子的手一顿:“有的,怎么了?”
“有个校友组织的晚宴,在市区,要求携伴参加。”他语气寻常,像在讨论天气,“方便的话,一起?”
我愣住,抬头看他。携伴参加?以什么身份?合作伙伴?还是……法律意义上的配偶?
他推了下眼镜,“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没事。”
公事公办的语气,我心底那点莫名的波澜平复下去。
“好。”我点点头,“我可以的。”
晚宴很正式。
温明朗给我准备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我换上,尺寸分毫不差。他看着我,眼神似乎停顿了一秒,然后淡淡评价:“不错。”
宴会上灯火辉煌,衣香鬓影。温明朗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向不同的人介绍我:“这是我先生,崔榆。”
“先生”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平稳,自然,没有任何别扭或刻意。我端着酒杯,配合地点头微笑,心里却有点恍惚,演戏要演全套,我懂。
有人笑着打趣:“温明朗,藏得够深啊,什么时候结的婚?也不通知我们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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