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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走?”贺若虚皱眉,疑惑地反问,“你、宝宝...你和我一起走吗?”
沈青衣只略微摇头,站在他面前那条听话、顺从大狗就全然变了气场。
“你要和我走,”贺若虚说,“等我做完...我们一起回域外。”
他说话的语气急了些,那种非人的古怪口音便愈发明显。沈青衣听妖魔说起域外,说起那里亘古不明的长夜与万年呼啸的寒风。
对方说:“宝宝,你不是爱吃肉吗?”
对方说域外有很多很多妖魔可以吃。即使咬进嘴里、吃进肚子里,也能自血肉中听见食物持续数日的惨叫。
沈青衣听得脸色发白。
他不曾想到,贺若虚居然有着带自己去往域外的念头——这听上去根本就不是猫儿能够生存下去的地方。
对方给他带的那些花花草草,哪怕是难吃的果子或是恶心的虫子,都带着阳光雨露的清新味道。
而这些极寻常的事物,在域外居然是从不曾有过的恩惠!
“宝宝,”贺若虚止住话头,弯下腰来。
妖魔高大到离奇,即使俯身努力将视角与沈青衣平齐,却也带来种巨大可怖的压迫感。
“你不愿意?”
沈青衣与系统,同时屏住了呼吸。
“不...”猫儿语调颤抖,又咬牙厉声道,“我当然不和你走!你又伤过我,也不愿说缘由!你不听我的话,我说什么都不回答!我干嘛要和你走?你讨厌死了!”
上一刻,妖魔垂落眼眸的神情还莫名阴冷,被猫儿这么凶巴巴一骂,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他伸手想抱猫儿,被沈青衣一下打开。他又像狗似的将脸凑近,被猫儿尖利的爪子狠狠挠了一下。
完全不痛,微微生痒,甚至还有点爽。
但贺若虚根本应付不来生气的沈青衣,只能围着叉腰骂他的猫儿团团转;用他那散装的、着急时愈发不通顺的话语解释。
他说不是故意瞒着沈青衣,只是与他合作的修士逼他立下了咒术誓言,是绝不能对同旁人明说修士的身份、以及与沈青衣的身世。
他当然会听话,沈青衣说什么就去做什么。
许是妖魔的缘故,贺若虚不曾有任何近似人类应有的尊严,在猫儿面前低声下气得厉害。
“那你、那你...”
沈青衣犹豫着开口。
他觉着自己接下来的要求或许很坏,他即将要变成一只超级大坏蛋了!
“才没有呢!”系统反驳,“明明是庄承平先威胁宿主的!如果宿主不杀对方,他把宿主的秘密泄露出去怎么办?宿主没有做错任何事!”
“你能帮我杀了副宗主庄承平吗?”
小坏猫惴惴不安地期待着询问。
贺若虚摇了摇头
沈青衣:......
妖魔刚刚的那些许诺在他脑中极速打转。沈青衣甚至来不及生气,便隐约抓见了什么。
“是庄承平...是他放你进宗门的?”
*
贺若虚离开后,沈青衣想着庄承平与妖魔有所勾结之事,心想:宗主那个老头子说妖魔作乱是昆仑剑宗指示,他还以为这人失心疯了在胡说八道。没成想,居然真有那么一丝关联?
但仔细想来,还是有许多对不上的地方。庄承平只是元婴初阶,甚至比不上沈长戚的修为,如何能用术法誓言牢牢控制住贺若虚?
而且,对方十几日前才得知自己的体质,在此之前甚至都不曾与沈青衣见过几面。又如何要求贺若虚不许吐露自己的身世?
这根本没道理。
傻乎乎的系统还在脑中建议,既然知道庄承平与妖魔有勾结,那就告诉沈长戚。让沈长戚同宗主说,一切不就都两难自解了?
有的时候,沈青衣真不知道是系统傻一点,还是贺若虚更傻。
“你仔细想想,”他说,“沈长戚真不知道贺若虚与我有关?我是绝魂症,莫名其妙跑那么远,回来病好了又受了重伤,他怎么一次都不曾问过,是谁伤了我?”
“那日贺若虚是故意现身,这才被我察觉。但那时沈长戚也瞧见了,他怎么从来不问也不说?”
“你不明白,”猫儿闷闷不乐,“他就是故意放贺若虚进来的!把妖魔当做吓唬我的手段!而且、而且...”
沈青衣另有猜测,只是不愿说出来让自己不快。
毕竟事到如今,除了沈长戚之外,他能去借助谁的庇护与力量?
他本以为误入这个世界只是偶然,却愈发地站进风暴中心无法逃脱,被那些在暗流涌动下交织的阴谋诡计纠缠得喘不上气。
或许...自己所面对的一切,都不曾出自命运的巧合。
沈青衣如此想着,自然心中愈发烦闷。
说好的只要等着恋爱脑倒贴的轻松故事,此时此刻已然完成为了一场不知棋手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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