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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站在擂台上的那一刻,程晚宁仍然是懵的。
因为无人愿意与天资过人的程砚晞对练,拳击陪练的重任直接落在了她身上。弱不禁风的少女一上场,堪称擂台上任人鱼肉的香饽饽。
惨白的聚光灯照在四方围绳的擂台上,可以活动的世界只剩下六平方米,稍不留神便会碰到出场的界限。
程晚宁磨磨蹭蹭地佩戴护肘和护膝,紧贴着边缘的围绳摆出预备姿势,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她不清楚程砚晞又要耍什么幺蛾子,但对方看起来不像是会怜香惜玉的性格。
倘若他来真的,她该思考的问题不是一天训练多少小时,而是接下来要在重症病床上躺多少天。
或许是觉得对手太弱没有必要,视线中的男人没有换衣服,直接穿着一身休闲服站在了擂台中央。
“我站在这里不动,你试着朝我身上出拳。”
程砚晞慢条斯理地戴上拳击手套,冷峻的侧颜在灯光下凝成剪影,身后的璀璨光晕皆沦为背景。
程晚宁不确定地试探:“往你身上打吗?”
“对,像你打沙包那样。”
以她的力气而言,就算拳头砸在别人身上,也不至于造成什么疼痛,所以程砚晞能淡定自若地把自己当成沙包陪她训练。
“那我开始了哦。”她不放心地再三强调,“先说好,你不许还手。”
见对面迟迟没有动手,程晚宁逐渐放下戒备,双脚蹬地准备出拳。
她绞尽脑汁回想教练说过的进攻方式,不料动作复刻得太笨拙,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跳舞。
“你就是这样出拳的?”程砚晞瞧着她蹩脚的姿势,忍不住出言打断,“双脚前后分开,保持膝盖微屈,靠脚下产生的反作用力进攻。”
按照他的指示,程晚宁用双拳护住面部与躯干,瞄准他的腹部挥拳。
然而,就在拳头快要接近腹部时,没由来的犹豫使她心头一软,胳膊颤抖着降低度,歪歪扭扭地砸在了对手腰侧。
隔着一层衣物,拳套软绵绵地贴在腹肌上,连磕碰的红印都没留下。
窗口的风途经擂台呼啸而过,二人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气氛弥漫着少许尴尬。
“结束了?”程砚晞淡淡扫了一眼下方,似乎全然没有察觉。
程晚宁极力捍卫自己的尊严:“什么意思?你感觉不到吗?”
视线中的人抬腿迈了过来,不由分说占据了擂台的主导位置:“既然你出完了,该轮到我了。”
这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顿时急了:“等等!不是说好我来出拳,你站着不动吗?”
程砚晞低头拉紧拳套上的抽绳,与她玩起了文字游戏:“刚才是你的回合,我当然不会还手,但现在是我的回合。”
头顶的阴影渐渐逼近,几乎将她整个身子覆盖。巨大的体型差在光影下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只要男人稍稍用力,便能将她脆弱的身板碾碎。
程晚宁盯着他短袖衣衫下紧实的肌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拳下去,别说是她,连普通的成年男性都承受不住。
巨大的不安之下,程晚宁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惶恐,扒开擂台边缘的围绳,一溜烟从下面的空隙钻了出去。
“我不玩了!太欺负人了!”她大声哭喊着,埋怨规则的不公,“一个专业训练过的拳击手找一个刚入门的新人陪练,说出去不怕别人嘲笑吗?”
谁知,身子刚钻出去半截,就被程砚晞拽住后领揪了回来:“练到一半就想跑?”
重新回到擂台,她像树懒一样抱住护栏不放,可怜兮兮地回过头:“不带这样玩的,比拳击,我怎么可能赢得了你?”
小姑娘耷拉着眼睑,眼角晕染着一滩薄红勾住卧蚕,隐隐透露出几分瑟缩。
这正是程砚晞期望看到的情景。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泛红的眼尾,以此满足自己的私欲:“那行,你选一个项目。”
程晚宁没反应过来:“什么?”
“选一个你最擅长的训练项目,只要能在任意一项比试中赢过我,我这一个月都不会碰你。”
她本想拒绝,奈何对面开出的筹码太过诱人,推脱的字眼滞留在嘴边说不出口。
一个月的安稳睡眠,放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射击。”程晚宁思索须臾,报出一个不需要体能的项目,神情坚定地立下赌约:“我跟你比试射击。”
-
射击是介于体能训练之外的项目,也是程晚宁钻空子选出的答案。
严格来说,这门项目不属于比试范畴。好在程砚晞没有过多计较,给可怜的羊羔留了一条活路。
两人来到隔壁的射击房,脚下灰色的地面被涂上了耐磨的防滑漆,标着几道距离不一的站位线。
考虑到程晚宁的水平有限,程砚晞没有给她增加太大难度,选择了一个不远不近的站位。
这个距离对她来说刚刚好,并且比试的道具是她最熟悉的手枪。
程晚宁站在射击台前,检查一遍弹匣存储情况,掂量着手里的枪械寻找手感。
她十岁那年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手枪,为了自保时常跑到射击馆练习,迄今为止已有六年。
虽然比不上专业人员,但在一系列的体能项目中,已经算是最拿手的一样。
程砚晞望着射击台的方向,提醒:“护目镜在桌子上,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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