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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他摁了下对方大腿上的淤青。
程晚宁穿的是短裤,裤脚位于膝盖与大腿中间的位置,再往上就是大腿根。
和卡瑞斯打架时,她不小心撞到了边上的桌椅,本来就脆的大腿根留下了一片淤青。
程晚宁犹豫着卷起裤腿,好在伤口是外侧,不至于触碰到隐私部位。
劳斯莱斯停在路边,正对着校门口的方向,驾驶座上的人躬身为她擦药。
棉签擦拭到某处骇人的血洞时,痛感遍布四肢百骸,程晚宁没忍住“嘶”了声。
程砚晞看着她的反应,只觉得好笑:“怕疼还敢打架?”
程晚宁嘴硬地别开脸:“我又不后悔。”
冗杂琐事没有磨掉她身上的尖刺,反而留了一身犟骨。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情感缺失患者,从感受不到恐惧变成唾弃爱,模糊善恶的界限,永远我行我素。
车辆缓缓启动,程晚宁托腮望向窗外倒退的校门:“表哥,商量个事呗。”
程砚晞以为她要感谢自己:“说。”
“下次雨天停车能不能离我远点,溅了我一身泥水。”
他踩了一脚刹车:“你还是被淋死比较好。”
突如其来的惯性拽着程晚宁往前,她差点撞上挡风玻璃:“有话好好说,别突然刹车啊!”
此时红灯变绿,车辆恢复行驶。
程砚晞不疾不徐地转动方向盘,眸里暗色浓了一个度:“我大老远过来接你,冒着这么大的雨,就是为了听你抱怨的?”
其实校园与家的距离充其量不过十五分钟车程,但看在下雨的份上,程晚宁没有拆穿他。
从来不做保护措施的她系上安全带:“你考过正规驾照吗?”
说完,她后知后觉地现话里有点歧义,慌忙补充:“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的驾车风格挺……潇洒。”
校门口说堵就堵,路边的人还能喜提一身泥水。
“哦,开别的开习惯了。”
“‘别的’是什么?”
“飞机。”
程晚宁想起来,帕比罗确实提过程砚晞是专业飞行员。
他盯着前方视野,讥讽地挑了挑眉:“我驾车技术这么差,没能带着你一起撞死真是遗憾。”
“撞死就免了。”程晚宁盯着前面的大货车,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下次再也不坐程砚晞的车了,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对话间隙,不愉快的回忆入侵脑海。她躲在暴雨覆盖下的四方空间,看窗外景物飞倒退。
雾霾沉淀,被车窗框住的方寸天空狭隘、扭曲,压抑到令人窒息。
程晚宁攥紧安全带,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表哥,我是不是不太会说话,脾气还很差?”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意料之中的回答。
程晚宁笃定了对方不会说她好话,不死心地追问:“这种性格的人……应该很讨人厌吧?”
几乎所有同学都说,她的性格很古怪,刁蛮任性,还喜欢惹是生非,总之属于不好相处的那一挂。
“不一定。”
男人淡扯着唇角,轻描淡写的语调略显玩世不恭:
“我讨厌脾气差的,家里那位除外。”
声线低低缠上来,似随性的海浪带着一点慵懒,撩拨得人耳尖酥麻。
所有人在雨中都有一颗残破的心脏,圣洁的灵魂在黑夜起舞。
残存余温混淆暴雨夜的难眠,破碎的生机揭开冰冷的痂,伤口于低温浸泡下复。
程晚宁低头看向处理完毕的伤疤,所有受伤的地方都被涂上了药物。
她头一回觉得,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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