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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睿白给小虫子上的第一课,就是逐帧分析,他的父亲,从哪些细节表现出来,他其实很可能已经认出了他。又从哪些证据表明,一个费尽心机登上皇位的帝王,不可能对明显的巧合熟视无睹。除非,是他刻意忽视。”
“岑睿白在仔仔细细地教他,现在想起来,还挺认真的。他很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着他亲手编织又亲手碾碎的……名为‘亲情’的幻觉。”
“陛下,您知道吗?”江白羽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某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当那只小虫子最终意识到,他等不到,永远也等不到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哭,也没有闹。他只是安静地,把自己最后那点可笑的期待,亲手埋掉了。”
“就像埋掉一捧无关紧要的尘土。”
弗朗西斯陛下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刺穿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他没办法说出,当年西瑞尔的失踪,他以为是皇后的又一次失控,在岑睿白的府邸遇到那只幼崽,心中有所怀疑,却想着也许是皇后与他弟弟之间的协议。
那个时候,皇后因为带着雄虫幼崽自杀,已经在被废除的边缘。
所以,皇后很快就“死亡”了。
废后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而他,正在被各种事情的扫尾弄的焦头烂额。
……他本来,只是想着缓一缓的。
而后来,这些事情却无法追溯,毕竟当时只是怀疑,是心念一动,没有丝毫的证据,甚至也没有真相。
而岑睿白,事后也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皇后身上,说都是皇后安排的,他不知情。
偏偏那个时候的皇后,又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过,陛下,”江白羽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剩下一种阅尽残酷后的平静与淡漠,“您不必愧疚,也不必补偿。因为您怀念的‘西瑞尔’,和那只在绝望中埋掉最后期待的小虫子,都早已不存在了。”
“站在您面前的,是江白羽。”
“……当然,您不是又找到了一个太子吗?”最后的最后,恶劣的雄虫还是小小地刺激了一下帝国的皇帝。
弗朗西斯的身影瞬间佝偻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江白羽看似占尽上风,伶牙俐齿地报复着过往,身姿却显得孤寂。
好在这种孤寂并没有持续太久,蓝发小幼崽头上顶着一颗蹦蹦跳跳的珠子,快速攀爬到了江白羽的肩膀上,一会儿扯扯他的头发,一会儿戳戳他的脸颊,一会儿死抠他的衣服。
兰斯也坚定地朝他走来。
珠子还在呼唤着,粑粑,抱抱,嘻嘻……
从蓝发幼崽的头上,又跳到江白羽的头上。
蓝发幼崽不会说话,尽管他显得很聪明,而珠子虽然没有身体,却活跃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有江白羽才明白这是怎样一种状态,珠子和幼崽,本就是一体,他们共享、共生,不分彼此。
虫族不会生双胞胎。
这是刻入基因与血脉的规则。
哪怕怀有双卵,一胎也会在腹中死去,被另一胎吞噬。
如果突破限制,那就会承受代价。
在远古的童话与诅咒中,虫族如果生下双胞胎,那么有一胎会变成原始族,而且一定是雌性。在最恐怖的传说中,雌性最后会变成最恐怖的母巢,带领原始族进攻虫族。
原始族、雌性、母巢,这恐怕是虫族先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诅咒。
“宝宝,你想拥有身体吗?”江白羽轻声问珠子。
但是血色的珠子似乎并不明白拥有身体的意义,还是不停想要抱抱。他还未出世就拥有意识,却不能发声,无法与外界交流,他太渴望爱了,渴望触摸,渴望粑粑麻麻的关注。
“也是,谁不想成为独立的个体呢?你是独一无二的你。”江白羽喃喃自语,“……爸爸帮你。”
江白羽破开血肉,从心口引血,他的血,却不是红色,而是紫色,紫色之中,又夹杂着丝丝金色。
……奇怪,江白羽的血,以前明明是红色的,上次受伤滋养珠子的时候,明明也是红色的血。
如果说金色的血液流传自弗朗西斯陛下,是虫族帝国皇室一贯的力量象征,那么紫色的血液呢?
诺兰将军远远望着,满脸不可置信:“神血,这是神血……这是原始族世代供奉的至宝。”
当紫色的血液现世,风云似乎都变幻起来。
天空出现风暴,原本无声飘落的雪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在空中狂乱地打着旋。
无声寂静的宇宙中,似乎每一处角落,都响起深沉的回响。
你很难弄明白,那是怎样的力量。
只觉得庞然浩大。
而自己,如同蝼蚁。
当紫色的血液融入血色的珠子,光芒盛放,珠子在光芒中逐渐变成一个粉嫩可爱的幼崽,有着一头红色的头发,和蓝发幼崽不同,红发幼崽看起来年龄只有两三岁,白白胖胖,像粉嫩的藕节。
虽然很小,但是他的身手却很灵活,小胳膊小腿的跑到蓝发崽崽面前。
好奇地打量他。
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蓝发崽崽发出一声啸声,身形开始变换长大,坚硬的骨刺一节节长出,发出幽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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