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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声替他拆吸管包装的手顿了下。
“你的成长或许比如烟还要坎坷。”季珩说,“这些年来,你应该过得很累吧,辛苦了。”
吸管被颤抖的手捏出了折痕。
他从一团糟的家庭中走出来,迎向他的不是怀疑的目光,不是诸如“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此类的判词,而是一个个温暖的拥抱,伴随着最温柔的话——
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陪伴
第二天中午,季如烟跟季珩回家收拾好言笑的行李,然后回到医院,接上言笑和裴之声,一块儿去了机场。
办好托运,季珩送他们到安检口。言笑今天穿得很厚实,机场开了暖气,她也没把帽子摘下来,这个毛线帽还是季珩买给她的。
“好好接受治疗。”季珩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我会抽出时间过来的,等我。”
“嗯。”言笑吸了吸鼻子,“不等到你,我是不会安心闭眼的。”
“说什么傻话,呸呸呸。”季珩看了下手表,他一贯节俭念旧,一块手表戴了二十多年,修了又修,始终没有换新的。
言笑看着他的表,“等到我好了,一定要给你换块新的。”
“好,你要说到做到。”
“没问题。”
二十多年的老夫老妻,把机场抱了又抱,就是舍不得放手。
直到季如烟提醒他们,登机口很远,再聊下去时间就来不及了,季珩才摸摸言笑的后脑勺,把人从自己怀里拔出来。
“鼻子都哭红了,当着俩孩子的面,像什么样。”季珩宠溺地抹去言笑脸庞的泪水,看向季如烟,“那我就把你妈妈交给你们了。”
“爸,你要保重身体。”季如烟抱了抱他。
“阿声。”
“季叔叔。”
“你工作肯定很忙,不用把时间都花在我们这儿。”季珩说,“你能做到这个地步,我们已经很感谢了。”
“季叔叔,是您说的,我们现在……是一家人。”裴之声说完,看了眼季如烟,“一家人之间彼此照顾是应该的,不要跟我见外。”
“进去吧。”季珩摆摆手,“等你们都进去,我再走。”
言笑跟季珩结婚30年,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长距离的分别,万般不舍也只有咽到肚子里。
直到言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季珩才摘下眼镜,控制不住地将脸埋进掌心,压抑地哭了起来。
路过的人看着这位身形并不高大,甚至因为长时间的讲课,背脊微微弯曲的男人,喉头溢出一声声的哽咽,他们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觉得有些可怜。
行人步履匆匆,没有时间为一个哭泣的男人停留。只有一个看着才六七岁的小女孩小跑过来,递给了季珩一包纸巾。
季珩在看到纸巾包装那刻,就止住了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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