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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忆皱起眉:“怎么会受伤?”
十九转头,深深地望了病床上的惊蛰一眼,那个人的睡颜疲惫且忧愁,每一下睫毛的颤抖都像凌迟自己的心口。他咽了口口水,说:“我怀疑……惊蛰他,遇见了很不好的事。”
相见欢
他从来不曾这样说话,语气和措辞,都谨慎且带着一点不情愿。严忆想,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一定是他解决不了,却不愿意为人所知的。而这世间能让他低头求助的,就只有关于惊蛰的事。
严忆不打算让这孩子交出更多骄傲,主动问:“你想知道他究竟怎么了?”
十九点点头,像是要下决心一般看了看惊蛰:“嫂子有办法让我知道么?让我知道究竟怎么了,可是别让惊蛰发现。”
“你……你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又不想让惊蛰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严忆被他弄糊涂了,“这很难。”
十九目光炯炯:“我知道彪哥有一种药,吃下去之后,就会说实话。”
严忆大惊失色,不由站起身:“那是逼供的时候才用的药,你……”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十九痛苦万分,却逼着自己组织语言,“以前,就有人,要伤害他,现在……我害怕,我不能……”
他没办法表达自己的心情,抬起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的严忆一阵心酸。严忆低着头想了想,深吸一口气,问他:“那种药,没什么副作用,给惊蛰用,他也不会发觉。但是十九,你想好了么,惊蛰一旦发现,你们的关系就无可挽回。”
十九握住惊蛰的手,那个人即使在梦里,眉头也微微皱起来。是想起什么痛苦的事情了?太多的悲痛和伤害,让他连一个梦都做不安稳。十九凝视了惊蛰许久,渐渐下定决心。
“他说喜欢我,他说过,不会骗我。如果他真的喜欢我,就会原谅我。”
惊蛰仿佛穿越了一条冗长的轨道,一路魑魅魍魉妖邪丛生,阴霾处随时伸出一双手,抓住他脚不许他逃,威胁着大喊“我会再回来找你”“我会再来找你”。他好不容易寻到光亮,却总也到不了,模模糊糊听见谁对自己说话叫自己名字,却无力回答。心急如焚,用尽所有力气奋力一挣,终于睁开眼睛。
太过明亮的一片洁白,恍惚间让他产生此刻在天堂的错觉。下一秒,自己翻个白眼,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天堂,都不是小孩子了,还信那个。他转转僵硬的头,停住,扯动面部肌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十九趴在他枕边也傻乎乎地笑,两个人面对面笑成两个痴呆,严忆走进病房,无奈顿足。
把饭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轻咳两声引起两人注意,严忆笑着问惊蛰:“还有哪里不舒服?”
“睡了一觉,好多了。”惊蛰伸出手,十九马上握住。
“何止一觉,你足足睡了三天。”严忆竖起眉毛,“乱七八糟的药不准再吃了,知不知道?”
惊蛰点点头,惊讶极了,想坐起来,自己却使不上力气。十九扶他坐起,给他垫了个枕头在后面。
“是不是我老也不醒,你们就把我送医院了啊?”惊蛰略带责怪地看着十九,“还惊动嫂子了。”
十九不好意思地笑笑,从嫂子手里接过一碗白粥,舀了一勺,吹凉递到惊蛰嘴边。惊蛰摇摇头不要,可怜巴巴看着嫂子:“我睡了这么多天,饿都饿死了,就给我吃这个?”
严忆不能告诉他他那里的伤口没好只能吃点流食,强笑着安慰道:“医生说你刚醒,要吃点好消化的,不准闹情绪,乖乖吃。”看惊蛰还是一脸反抗,冷笑一声,“我挺着个肚子给你熬粥,你再说个不字试试?”
“你肚子不是还没挺起来么。”惊蛰嘟囔着,到底还是张开嘴咽了。越吃越饿,实在受不了十九小心翼翼吹凉的动作,直接抢过来三下五除二喝干净,刚想再要一碗,病房门被人“咣当”推开。
小满风尘仆仆带进一室凉意,二哥在后面追不及,一迭声喊他。他充耳不闻,一屁股坐在病床上搂住惊蛰大叫:“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惊蛰肚子里的稀粥差点被他挤出来,苟延残喘道:“就剩一口气了。”
“你个天杀的没良心的啊,你想丢下我一个人走,你不厚道啊!”小满还要把惊蛰搂得再紧点,被十九扒拉开。他这才注意到还有旁人,一双眼睛瞪圆了吼十九:“关键时候你到哪去了,怎么就把惊蛰给烧到医院了?”
小满并不知道惊蛰是怎么了,只是护短地责怪而已。十九听来却一阵内疚,在惊蛰面前装出来的若无其事几乎装不下去,心里竟不知是恨那些对惊蛰施暴的人多一些还是恨自己多一些。小满看他表情奇怪,也知道自己恐怕哪句话说错了,转头看看惊蛰,惊蛰一脸担心和心虚,打量着十九的表情,肩膀不自觉缩着。
小满咬咬唇,拉拉惊蛰病人服的衣袖,低声问:“你现在……怎么样?”
惊蛰赶快回答,借此转移话题:“好得很,特别好!”
“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睡了好几天,饿死你了吧。”小满使个眼色,二哥乖乖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鸭脖鸡腿,还有铜锣烧,都是你爱吃的。”
“小满,我爱你。”惊蛰探着身够鸡腿,却被十九拿走,嫂子五官扭曲地瞪了二哥一眼,对小满和颜悦色:“医生说,惊蛰刚睡醒,不能吃不好消化的东西。”
“挺好消化的,上回我们连着吃了四个鸡腿五根鸭脖都还能接着吃麻辣烫呢,也没消化不良。”小满摆出一副黄鼠狼的表情,沉痛地看着惊蛰,“看这孩子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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