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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葵推开画室的门,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整个房间亮得晃眼。
秦寒星站在门口,一时没动。
画室很大,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少说有五六十平米,层高也比普通房间高出许多,落地窗正对着后院的花园,此刻窗帘半开,能看到窗外那棵桂花树的枝叶在风中轻晃。墙上挂满了画,大大小小的画框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像一个小小的私人画廊。
他走进去,目光从那些画上一一扫过。
向日葵。一大片向日葵,金黄的花盘在蓝天下肆意地开着,色彩浓烈得几乎要从画布里溢出来。
小风车。一座红色的荷兰风车,立在开满郁金香的田野边,风车的叶片模糊成转动的虚影,能看出风正在吹。
还有——
秦寒星停住了。
那是一幅半人高的肖像画,挂在画室最显眼的位置,一进门就能看见。画里的人穿着一件白色的海马毛毛衣,柔软蓬松的质感被画笔表现得淋漓尽致,毛衣的纹理、领口的弧度、袖口微微卷起的样子,每一处都细致得像是照片。
但比毛衣更细致的,是那张脸。
是他在笑。
背景是游乐场的旋转木马,斑斓的色彩虚化成一片朦胧的光晕,而画面的中心,是他正低着头,一个小丑踮着脚把一顶滑稽的彩色帽子往他头上扣。他的脸上带着一点意外,一点无奈,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笑意,嘴角弯着,露出那颗小虎牙。
秦寒星愣在那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画了我?”
时葵站在他身侧,闻言微微偏了偏头,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那梨涡不像小虎牙那样张扬,浅浅的,像春天湖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不仔细看都现不了。
“是啊,”她说,语气轻快得像一只小百灵鸟,“就是那天约会,你穿着那件白色毛衣,在游乐园被小丑戴帽子那次。”
秦寒星看着画里那个滑稽的自己,耳根慢慢热起来。时葵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他没想到,她不仅拍了照片,还画成了油画。
“这你都画?”他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喜。
时葵抿着嘴笑了笑,没说话。那梨涡又露出来,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她转身走向画室另一侧,打开一个嵌入式的大衣柜,在里面翻找着什么。“你等我一会。”
秦寒星站在原地,目光又落回那幅画上。画里的自己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开心,像是没有任何心事,只是一个在游乐园里被女朋友逗乐的大男孩。他看着那幅画,忽然有点恍惚——原来在时葵眼里,他是这个样子的。
“找到了。”
时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寒星回过头,看见她抱着一个白色的防尘袋走过来,袋子上印着某个高定品牌的ogo。
她把袋子放在沙上,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衣服。
那是一套白色的西服套装。
秦寒星的目光落在上面,一时竟忘了呼吸。
西服是奶白色的,剪裁利落,面料看起来柔软又有质感,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但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右肩——从肩头开始,层层叠叠的玫瑰倾泻而下,柔粉与酒红交织,花瓣饱满如凝脂,一朵挨着一朵,一朵叠着一朵,像是有人把整个春天的繁花都采摘下来,别在了这一处。
玫瑰之间缠绕着薄如蝉翼的欧根纱,同色系的纱轻轻柔柔地覆在花瓣上,像是清晨的雾气,又像是流动的云团。那些花朵有的盛开,有的半敛,有的还是小小的花苞,错落有致地铺满整个右肩,沿着袖子的线条一路蔓延,最后消失在手肘的位置。
时葵把西服举起来,眼睛亮亮的:“快去换上。”
秦寒星接过那套西服,指尖触到面料的时候,能感觉到它的柔软与贵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时葵已经把他往卧室的方向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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