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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人家送来的。”
注意到桌旁确实放着一个礼物袋,季秋辞心知他没有说谎。
但她神色依旧没有放缓,因为不管钱多多平日如何放浪形骸,他终究还未及弱冠。
那两人带过来的礼物却是一瓶酒。
她确定对方根本没有用心准备,恐怕只是出门前顺手,从人情柜子里随意取了一件出来罢了。
季秋辞有些不快地道“这未免有些瞧不起人了。”
“倒也未必。”钱胜天倒是没有什么被轻视了的自觉,他嬉皮笑脸地说“说不定人家是把我当成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呢。”
季秋辞连吐槽他的兴趣都没有,只是白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玩够了就早点回去吧。”
“谁玩啦,我这次来京城是干正事儿的。”
“别跟我说你的正事儿就是带那一堆废话过来。”季秋辞冷笑了一声,想起了钱多多第一天来敲她家公寓门的那一幕。
钱胜天一屁股坐在餐桌上,这没正形的样子看得大小姐直皱眉头。他却一脸得意地说
“上次开玩笑的。其实是我爹让我来找我叔——就那个管我家电视台的。哎,你肯定记不得的,反正也不重要,小人物。”
他说着晃了晃手指,压低了声音道“总之就是,我爹老早就觉得他手脚不干净。是是是,不干净正常,但他胃口有点大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想啊,我爹要是派他秘书或者家里哪个老人来,我叔那不得严防死守到底?可我不一样啊,我就是个二世祖,家里面谁不知道我好吃懒做?所以我来了之后他不光带我到处吃喝玩乐,还真相信了我会站在他那边,帮他糊弄我家老头。”
说到这里,钱胜天突然翘起了二郎腿得意地笑着道“这两个月,我已经把他的老底给摸穿了。”
必须要承认,季秋辞确实很意外。
别听他说得轻巧,什么他的亲叔叔,但其实他做的事情凶险万分——毕竟只要利益足够大,兄弟相残父子反目都不是新鲜事,所谓‘世家’,向来如此。
而季秋辞对此并不陌生。
所以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道“钱伯让你……”
钱胜天听出了她话语里那份隐约但切实存在的担心之后,觉得很是开心。但嘴上还是满不在乎地说道
“姐你也知道我不是读书的料子,老家伙们的这一套我虽然不喜欢,但你不得不说——我就是很擅长。那比起死磕那些我本来就做不好的事情,我为什么不接受我天生的本事呢。”
“……”
季秋辞并不认同他放弃读书的想法,可又无法否定他最后的那句话。
沉默了一阵之后只能说道“…别犯险。”
“好。”
很简短的回答。
这一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姐弟,便算是完成了一次许久没有过的寒暄。
……
安静下来之后,钱胜天才从见到季秋辞的兴奋感中慢慢脱离。
于是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了一件事。
一件他无法不去在意的事情——
季秋辞今天穿的那件衬衣,似乎不是女士的。
虽然她将袖子和衣角折得很好看,但那毫无疑问是男款的。
他突然拿起了一旁的酒瓶,掂了掂后说道“我知道你不爱喝酒,但人家送都送来了,你不是要跟我讲那落落的事情吗?你打算就这么干讲啊?”
听见前半句话时,季秋辞拒绝乃至训斥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可经这么一提醒,她也想起来了此行确实还有正事。
更要命的是,她此刻脑海中突然浮现了木夏合在公寓里跟她闹别扭的样子。
她轻轻眯起了眼睛。
虽然她和顾落落已经达成了某种越友谊的世纪大和解,可木夏合居然敢挑衅她——这件事情本身却刺激到了她。
半晌之后,或许带上了一点点赌气得成分,她改变了主意。
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子道
“只要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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