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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第2页）

女子口中的话绕人，李慕婉却能迅速捕捉关键，她再次探查二人魂魄，“共生？”

“姑娘是修行之人，却不懂红尘之事，想必养在仙山多年，必是不曾经历世间尘嚣，但愿那能保你多年纯善天真的人，也能护你一生无忧无虑。”女妖再次饮尽酒水，自顾拿了一颗她桌上的蜜饯，放入口中，说，“很甜。”

“你若喜欢，都拿去吧。”李慕婉递过去，脑袋还在思索二人为何共生的枷锁。

台下说书先生又换了新故事，声音传入游神的李慕婉耳中。

“那书生前世救了未化形的白狐，白狐修成人形等待转世投胎的书生，可男子却身中妖毒，侵入心脉，狐妖为报恩以心头血为其解毒，修为跌落，需以凡人寿元为引，方可维持性命。可她不愿吸食无辜之人阳气维持生机，书生也没有再长的百年，他以自己阳气供给白狐，白狐以自身修为延续他的寿元，故而才有人妖共生之说。”

狐妖起身朝自己丈夫走去，说书先生的故事讲完，李慕婉方才明悟，正是那白狐与凡人男子的故事。

她起身想拦下人再说点什麽，酒肆外的一道身影挑帘入内，他擡眸时目光精准地落在角落那身着宽松白袍，头戴斗笠的人。

李慕婉双瞳睁大，口中呢喃，“师父？”

王林穿过人群径直朝她走去，李慕婉起身垂首贴在墙根，一副做了错事的摸样等着挨训，心虚地喊着眼前压迫的身躯，“师，师父……”

王林端详着她窘迫的模样，可怜中带了几分招摇，那不合身的衣裳衬出几分俏皮，“昨日买的新衣裳不喜欢，要穿师父的？”

“是何故不声不响地要自己跑出来？让为师担心？”王林语气平淡，瞧不见怒意，却能震慑住心虚的李慕婉。

“婉儿，婉儿只是想瞧瞧那对夫妻，便寻到这来，”李慕婉低头，虽知不对，却又想与师父道清适才白狐所言之境，“师父，人妖为何能共生啊？”

“婉儿可是听了什麽。”王林侧身，抓住她的手腕，眸子散出一道红光扫在那二人身上，了然于心。

“回家吧，婉儿。”

女妖馀光打量二人离去的身影，识出王林修为深不可测，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那便是能护她一直纯真无忧无虑的人吧。只是她望向丈夫的神色里闪过一道神伤，而後又摇摇头。

路上，李慕婉困惑难解，终是问道：“师父，妖有修为傍身，若潜心修行也能追求长寿，凡人寿命不过百年，若那白狐能与凡人男子度过百年，百年之後，也要面临分离，这样值得吗？”

王林望着她因困惑而凝紧的五官，还有身上松垮的衣裳，擡手取下她的斗笠，见她模样可爱，唇角不禁泛起浅浅的笑意，“婉儿还小，情爱一事，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那师父可尝过情爱的滋味？”李慕婉天真又好奇。

情爱的滋味？

王林停下脚步，盯着她的面容，回忆起那朱雀星里曾经与她的过往。

在她元婴消散前，那相伴的数十年里，还有云天宗南苑定下终身後的相守，他是尝过情的滋味，才知那般难以割舍。

故而要与天战，要几世辗转漂泊，寻回她落在各界的残魂，只为唤醒如初的李慕婉，他的爱人。

李慕婉被他盯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望着师父那张清冷的轮廓，不知为何会想起断霞峰小院那次的吻，她下意识低头，王林擡手抚摸她的脑袋，只道，“婉儿以後也会明白的。”

李慕婉再次擡眸，那些娇羞都隐没了，转而是明媚的笑意，她提了提松垮的腰带，歪头说：“婉儿走不动了，师父背。”

王林蹲身，李慕婉熟练趴上去，小时候便总要他抱，长大了便要背。

王林摘掉她的斗笠，“婉儿这斗笠哪弄的？”

“张婶家拿的。”

“记得给人还回去，知道吗？”

“知道了师父。”李慕婉搂趴在背上紧紧搂住他脖颈，“不过师父是如何知晓婉儿在戏楼的？”

“我说过了，婉儿不管去了哪，我都能找到你。”

“师父最好了。”她靠在王林肩头，闻着师父身上的松香，还在寻思，情爱是何滋味，她想不出来。

肩头传来匀称的呼吸，还有憨声，王林知晓她是累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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