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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光轻柔地掀开夜的面纱,夏日的晨光总是来得格外早。
健身房里,跑步机运转时发出轻微的噪音,杜若感受着橡胶鞋底踩在跑带上的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盈。他完全没有去管设定的速度,只是一步接着一步踏在跑带上,让心脏跳动带来的血液循环提醒自己现在正“活着”的这一事实。
等到浑身上下都出了一层薄汗,杜若才从跑步机上下来,拉过挂在边上的白毛巾,擦拭着自己头上的汗,在一呼一吸间慢慢调整着自己的节奏。
从搬回宿舍开始,杜若就保持着晨跑的习惯。只有在运动的时候,杜若才能通过跳动的心脏切实地感受到生命的存在。
待呼吸慢慢平缓下来,杜若按照自己刚学到不久的方式做了一组拉伸,离开健身房回房间洗了个澡后,随手套了件灰白T恤便走进了厨房。
民以食为天。
这句话,不管对别人来说是否重要,至少对杜若来说,这曾是他在漫长孤寂的岁月中少有的慰藉。
杜若为自己系上围裙,净手,他独自一人站在厨房里,一丝不苟地完成下厨前的准备,一如几百年前他第一次被师父牵着手领到灶台前时一样。
《粥谱》里说,择米第一,择水第二,火候第三,食候第四。
尽管随着时代的发展,很多古方里的粥都没有办法原汁原味地完成了,但对杜若来说,菜谱只是基础,能够应时应地灵活地运用菜谱,才见功力。
杜若将已经处理好的芡实用水冲洗后放进锅里,之后把圆米淘净也一并放入,用手指点在锅底上,凭着经验加入适量的水,开大火煮沸后转小火烧。小火煮粥的同时,杜若切了一大圈冬瓜,仔细地削去葱绿的皮,将内里的瓤刮到白瓷盘里,冬瓜切成大小均等的小方块备用。
稍微搅了搅锅里煮的粥,确定没有黏住锅底后,杜若将切好的冬瓜也放进了锅里。这时候,锅里圆滚滚的白色芡实已经和圆米拥在一起,煞是好看。
只听身后“砰”的一声,杜若扭头就看到了一张在玻璃门上撞得龇牙咧嘴的脸。
好一会儿楚方才缓过劲儿来,恹恹地趴在厨房里的桌子上,一下都不愿动弹。
“噗……嗤,”杜若顾虑着楚方的心情,努力尝试着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乐开了怀,对上楚方投来的委屈的眼神,他努力地收敛住脸上的笑意,声线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抱……抱歉啊。”
楚方的视线划过杜若嘴角上扬的弧度,扁了扁嘴,却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哀声叹气地低下了头。
杜若快速把手上的冬瓜瓤切片,一边问,“你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没睡好?”
楚方感受着自己手腕上的酸痛,想到昨晚的惨痛经历只觉得脑壳疼,有气无力地说,“别提了……闻戚那个魔鬼!怎么会有人大半夜拉着别人写高数题的!我一体育生,大学都是运动员特招进的,高数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会知道啊!”
楚方喋喋抱怨的时候,杜若憋着笑,手下动作不停,先把冬瓜籽划掉,倒入花椒水腌制,最后加上切好的辣椒圈,完成这一道早晨的凉拌小菜。
闻戚和宁安易也先后来到厨房,在闻戚到来后,心里不爽的楚方故意放大了喉咙抱怨。
“……你们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闻戚听着这些“义愤填膺”的话,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在走过楚方身边的时候,轻轻地发出一声,“呵。”
宁安易立刻拉住炸毛跳起的楚方,闻戚已经自觉地帮杜若把那锅粥端到桌上。杜若把凉拌冬瓜瓤放到桌上的时候,楚方还在嚷嚷,就见闻戚冷着脸拿来了三副碗筷,慢条斯理地给杜若和宁安易面前分别放了一份,却将最后的那一份拿在了自己的手上,还不忘对着楚方挑了下眉毛。
尽管一句话都没有,但嘲讽力Max。
瞧着楚方又要闹起来,杜若无奈地瞥了闻戚一眼,左手拿着筷子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腕,“别闹。”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杜若微微一怔。
最后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以宁安易去另外拿了一副碗筷为终结。
圆米被煮得软糯,和米白的芡实混在一起,半透明的冬瓜块软软地趴在圆米和芡实上。舀起一口粥放进嘴里,煮的烂熟的冬瓜和圆米就在嘴里化开,不费一点力气,一口咬下,芡实的清香在齿间散开。配上爽口的凉拌冬瓜瓤。
个人活动时几乎分散在天南海北的一桌四人,都在安静地享受着这对他们来说难能可贵的温馨和自在。
尽管在两年多前签下那一份为期三年的组合合约时,他们就已经对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都有了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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