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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称呼越叫越近,许琛有点不适应,斟酌着开口,“要不你还是叫我许老师吧。”
&esp;&esp;廖以辰神色微顿,点了点头,十分配合地重新叫了一遍“许老师”,又问:“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esp;&esp;前面才从称呼上疏远了下距离,现在又说拒绝的话,未免显得不近人情。想了想,许琛从口袋里翻出车钥匙,递了过去,“同盛,b座7栋。”
&esp;&esp;坐进副驾,许琛才隐隐觉出醉意来,脑袋微沉,萦绕在鼻间的酒香把周遭空气烘得更盛。
&esp;&esp;许琛调整了下位置往后一靠便没了动作,直到一道温热覆来,才恍然回神。偏头,廖以辰那张可称造物者得意之作的脸已经挨到近前,鼻尖几乎贴到他的侧脸。
&esp;&esp;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对方的小臂却自然地从他身前绕过,拉上安全带替他扣好,声音里似乎还带上了笑,“老师困了就先睡一觉吧,到了我叫你。”
&esp;&esp;哪还能睡得着,瞬间醉意全无。
&esp;&esp;夜幕初临,车子在城市车流中穿梭,遇到红灯路口,缓缓刹停。
&esp;&esp;其实廖以辰车开得很稳,但被许琛随意夹在遮阳板上的某个东西还是因为惯性轻轻滑了下来。
&esp;&esp;一抹红色擦着廖以辰的右肩落在中央扶手盒上,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一抹红色直映眼底。
&esp;&esp;许琛大脑宕机了一秒,是个人生活的隐秘不小心暴露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时,不知所措的窘迫。
&esp;&esp;静置的证书封面上,端端正正地印着国徽和“离婚证”三个字,在熹微光线里泛着微微的银光。
&esp;&esp;车子再次起步向前的时候,许琛伸手把它收了起来。
&esp;&esp;“许老师离婚了。”廖以辰语气平淡,似乎也并不为不小心窥视到别人的隐私而感到抱歉,随意而熟稔地问,“什么时候的事啊?”
&esp;&esp;“就在前不久。”许琛微微闭了下眼睛,按照话题的走向,接下来对方可能还会问起原因,这让他感到压力和疲惫,暗自希望能在此刻发生一些得以停止话题的契机。
&esp;&esp;契机没有出现,但廖以辰也没如他猜想的那样继续话题。混着行驶中的轻微噪声,车厢里再次响起那把清亮悠缓的嗓音,“我记得老师是喜欢同性是吧?”
&esp;&esp;许琛眉心一跳,被锁住喉咙般答不上来。
&esp;&esp;“我之前听妈妈说过,你结婚对象是相识多年的同性伴侣。”车子降速转向,话音停了两秒又继续,“没想到分开了啊,还真是可惜。”
&esp;&esp;他一直含着笑,语气里倒是听不出任何惋惜的意思。
&esp;&esp;suv开上高架,顺着二环快速朝目的地奔驰而去,高楼一栋栋亮起,霓虹在视线残留里拉成一条蜿蜒的线。
&esp;&esp;可惜吗?
&esp;&esp;许琛在静默中自己问自己。
&esp;&esp;可惜是人对某件事物未及所想而产生的遗憾、怅然和疼痛。可是好像从很久以前,他就对这段情感不抱期待了。情绪在漫长的时间里研磨成无知无觉的麻木。
&esp;&esp;那些失意也好、颓丧也罢,更像是一种证实自己还有疼痛能力的拙劣表演。
&esp;&esp;许琛醒过来时,车子已经停稳在小区单元楼下。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四肢有些发麻,知觉一点点恢复,能清晰感受到汗水划过下颌和脖颈的痒,浑身泛起一层濡湿的汗意。
&esp;&esp;视野渐明,前排的阅读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线柔和地笼罩在他身上。
&esp;&esp;“你醒了?”驾驶位上还坐着人,音色突然变得有些哑。
&esp;&esp;许琛惺忪地看了眼半开的车窗,微凉的夜风携着植物香气袭来,在皮肤上掀起一层麻。他抬手看了看表,发现距离从饭点离开,已经过去两个小时。这也就表明,他们至少已经抵达一个小时。
&esp;&esp;在这并不短的时间里,廖以辰居然没有叫醒他。
&esp;&esp;许琛脑袋“嗡”了一声,忙坐直身,“抱歉,我睡着了。”
&esp;&esp;他手忙脚乱地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似乎忘了这是坐在自己的车里。开门的动作被廖以辰伸手截断,对方轻握着他的手腕,干燥清和的触感,像一圈细腻温润的玉环。
&esp;&esp;许琛回头,看见廖以辰脸上的笑意,柔和中染着几分无奈,仿佛做出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妥协。
&esp;&esp;许琛等着他说话,可空气里静得只有呼吸声,四目相接的时间里,窗外有车缓缓驶过。
&esp;&esp;那簇车灯打进车厢,光影在廖以辰脸上快速地移转,划过他异常漂亮的眉眼,许琛从那对黑墨般深邃的眼眸看见波澜,波澜的中心,是清晰而完整的他的投影。
&esp;&esp;许琛喉咙里滚过一道干涩,脑内訇然作响。
&esp;&esp;睡着的时候,他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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