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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敛程家是开酒店的。他的曾祖父曾是宫廷御厨,民国时期在s市开酒楼起家,后来慢慢发展成了国内最知名的酒店品牌之一,到了顾敛程这一代,顾家已经在全国开设了500家的连锁酒楼,并拓展到了隔壁的r过和h国以及太平洋彼岸的m国,虽然规模还不是全国最巨头,但在麓成,也算是酒店行业的第一了。
顾家的酒店的主打菜系都是传自清宫廷的手艺。宾客去顾家总是冲着传统而去。只有极少有的老餮知道,麓城的南郊有个风水秀丽的农家乐,农家乐旁有一家装修古朴的小餐馆,那家餐馆的老板是顾敛程已经宣布退休几年的亲爷爷,顾爷爷平生酷爱钻研,半生研究出不少美味又不同于传统的新菜品。
这些新菜品没有上过顾家酒楼的桌,只有相熟的主顾可以预约式的到他开设的这家小餐馆来品尝。
也就是秦稚难得的托了老小关系订座的地方。
顾敛程陪着沈穆阳回家,看着他洗了澡换了身骚包的衣服,跟着沈穆阳的神秘导航,临快到了才发现沈穆阳那碰不得的“白月光”居然预约了自己爷爷的店。
顾敛程有种被坑了的感觉:“你知道你初恋约你到我家吃私房菜还让我来送你?你的人性呢沈穆阳,再损的损友也不能这么缺德吧?我刚还在路上听了你一路的牢骚和排忧解难呢!”
沈穆阳拉开车门下车,走到驾驶室旁,又拉开了了驾驶室的车门,他偏偏头示意顾敛程下车,漫不经心地说道:“顾爷爷昨天一早给我打电话。说你已经有半个月没来店里了,所以托我说不论我用什么方法,都要想办法把你拐到这私房菜馆来。”
“你不要自己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就见不得别人逍遥自在。”顾敛程不肯下来,“你这么忘恩负义,小心以后我这个知心哥哥不再跟你谈心了!”
“我原本也没想着和你谈心。”沈穆阳伸手去解顾敛程的安全带,“是你自己八卦心旺盛忍不住想要问。我不过是满足你的好奇心。你听说过哪个精神科医生还需要个知心哥哥陪伴的?”
顾敛程:“……”
沈穆阳往私房菜偏门看去。
那偏门里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精神抖擞的老人,老人远远冲沈穆阳招了招手,款款走来,声音洪亮道:“穆阳来啦!请你吃饭那个小朋友也到了,在你之前五分钟到的。爷爷帮你看了,挺精神一个小伙子,斯文正派,爷爷觉得和你很般配。你要觉得有兴趣啊,可千万要早点下手啊。”
顾敛程:“……”人性呢?
对,就是这样。也不知道沈穆阳到底哪里戳中了顾家人的喜点,作为顾家长孙的他明明跟沈穆阳同年出柜,沈穆阳是gay这件事儿现在全麓城的人都知道并愿意送上祝福了。他却还成天被家里逼着去和女孩子相亲。
骗婚怎么能行呢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如果非得结婚我才能继承家业,那我选择不结婚也不继承家业。
于是因为父母的不开明,顾大少一个好好的、极有天赋的继承人,成了麓城富二代中最不务正业的那一个。
沈穆阳鞠了一躬,笑着同顾爷爷打了招呼,转身低下头,对还赖在车里的顾大少说:“你爷爷来了。赶紧的下来吧。他老爷子一大把岁数就想把自己毕生的手艺传给个后人,你既然有继承的本事,就不要总让顾爷爷失望。老头也挺不容易的。为了让你继承家业整天费劲心思。而且你家说来也就你爷爷懒得管你跟谁谈恋爱,你还总是没完没了的欺负他。”
“我没有欺负他。”顾敛程说,“我只是对于自己现在的人生很迷茫,不清楚前方在哪。你说你作为好友就不能让我躲一躲吗?非得让我面对?”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沈穆阳接着说,“你得去主动面对。就像我,”沈穆阳偏了偏目光,“马上就要去面对自己的问题了。你要是还焦虑就来我们医院挂个号。我让我们主任给你好好看看。”
顾敛程:“……”
老子要面对的和你要面对的能是一回事儿吗,我这是苦逼的被迫继承家业,你那是开开心心的去谈恋爱!
你一个坐拥亿万资产不用想着继承家业,工作全凭爱好的人,你到底哪来的脸对我感同身受啊!
顾敛程想咆哮,但眼见着自己的爷爷就快走到眼前了,只好偃旗息鼓。脱开安全带下了车。
“不过我觉得你没什么病,”沈穆阳见他起来了,赶忙又补充了一句,“你这是典型闲得慌。”
顾敛程:“……”损友!绝对的损友!
顾爷爷慢慢地走到了两人身边,抬目不怎么爽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子,他哼了声,又转头对沈穆阳和蔼可亲地笑笑:“穆阳快进去吧,你那个小朋友都来了几分钟了。别让人家傻等。今天爷爷做的全是好吃的,保准给你补一补。”
沈穆阳笑着道谢:“那就谢谢爷爷了。”
顾爷爷点了点头:“你快去吧。”
沈穆阳转身离去,留下顾敛程一脸便秘得对着自己横眉竖目的亲爷爷。
于顾大少讲,人生最悲催的事不过是三样:朋友是损友,家业要继承,没有男朋友。
全都是人生大事。
…………
沈穆阳进来的时候秦稚正捧着手机在发微信,也不知道他是在给谁发,打几个字便笑一笑,看起来屏幕对面的人十分令他愉快。
沈穆阳突然有些吃味,在坐下前便酸不拉几地开口问:“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秦稚忙放下手机,起身给沈穆阳沏了杯茶,微笑着说:“在跟我大学舍友。”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乔家的小儿子乔严。我听乔严说他以前和你见过面。他是我铁磁儿,就是那个在我最萎靡不振的时候打醒我的室友。”
“我跟乔小公子不太熟悉。只是点头之交。”沈穆阳酸溜溜地说,“没想到你们关系不错。要是早点知道,我也许还能早点和你重逢。”
“谁说不是呢。”秦稚说,“老小之前总说带我参加宴会。我总觉得那地方太高级和自己格格不入,所以从来都没想过要去。其实早点去就好了。”
秦稚低下头,情绪有点低落:“早点去,我就能早点发现自己失忆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因此而焦虑了。”
沈穆阳大体已经明白了秦稚焦虑的原因。
无论秦稚当初失忆的原因是什么,他所患的都不是永久性失忆。记忆没有被格式化,所以无论被封存多久,它都是有可能重新从脑海中被翻腾出来的。
秦稚最近做梦会梦到自己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脑海深处的记忆开始活跃,这些记忆片段要想重新被记起,所以才会在梦境中不停地折磨秦稚。
而秦稚做梦总是梦到自己在杀他,则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对于这段记忆本身有很大的抗拒。
他不清楚秦稚内心会抗拒回忆起这段记忆的原因,但现在想通了前因后果,逻辑链也已经形成,那么对于秦稚的后续治疗,他多少还是胸有成竹了些。
沈穆阳笑了笑,对秦稚说:“焦虑症属于常见的精神疾病,它的治愈率非常的高。找清楚焦虑的原因,配合药物与心理治疗,以你本身就很开朗明事理的性格,很快就可以摆脱这个病症。我觉得你没必要因为焦虑症而钻牛角尖,这对你得病情没有什么帮助,相反,可能会因此让你越来越焦虑。所以放松心情,不要刻意去想自己的病情。这样对于你来说,治疗过程也会轻松一些。”
秦稚点了点头,冲沈穆阳轻松笑笑,他看沈穆阳喝光了杯子里的茶,便起身给沈穆阳重新沏了一杯。
他抬眼看看沈穆阳,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我刚刚看到刚刚是个帅哥送学长来。那帅哥我看着很眼熟,好像是这家店主的孙子,姓顾对吗?学长跟店主孙子好像很投缘的样子。”
沈穆阳意味不明地对他笑了笑:“对。我们关系是很好。”
“怎么样的关系好?”秦稚又问,“他是学长的现任男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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