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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大人不知,这人乃东宫的萧将军,此行帮孤参谋政要军务,尔等见她就如见孤。”
元祯出声解释,她笑着望向戎装佩剑的“萧将军”,眼底的温柔都快化成水淌出来了。
昨夜统领东宫亲兵的明明是上官校尉,从哪个石头缝里又蹦出来个萧将军?
容貌还如此昳丽,别不是对岸使的美人计。司马侃戒备心大起,手握在腰间剑上,狐疑的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李维反应快,偷拉一把司马侃,率先下拜:“喏,下官李维见过萧将军。”
“见过萧将军。”
地上黑压压跟着跪了一片,“萧将军”倒也不自矜,和颜悦色道:“大人们不要多礼。”
与太女相望时,“萧将军”的目光缱绻,面对她们这帮粗人,脸上也不失亲和,她故意低沉着声音说话,犹如山谷间的涡涡细流,却还是柔美动听。
拍拍膝盖上的土,李维早就看出这位萧将军是位实打实的坤泽,趁着太女远眺江景,她忙对着司马侃的耳朵说了三个字:
“太女妃。”
听说太女妃出身兰陵萧氏,以美貌著称,而“萧将军”生得花容月貌,不仅也姓萧,身量还与昨夜惊鸿一面的太女妃差不多。
种种巧合堆在一起,就不是巧合。
司马侃也反应过来,粗黑的眉毛纠缠在一起。
王公世家的坤泽等闲不能出门,太女也太胡闹——心胸开阔了,竟带着太女妃公然出现在兵营,不但连顶帷帽都不戴,甚至为了出游方便,还捏了个假身份。
这帮老兵粗鲁,万一有人往太女妃身上瞟,她司马侃就是有八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呀。
兜鍪里面感觉有点挤,司马侃头大了一圈,她回头虎目一扫,见大家俱缄口不言,目光也规规矩矩的盯着鞋尖,这才放下心来。
曹楚在人群后不屑的扭过头,熟练地翻了个白眼。
带着坤泽就带坤泽,还说的冠冕堂皇,下午大营演武,步卒们都打着赤膊搏斗,看太女妃脸不脸红。
京口大营有坞堡八座,都是用夯土夹砂石、红柳、芦苇混筑而成。墙基宽约半丈,高一丈五,瓦楞顶盖下是飞阁与女墙,但没有射箭窗。
元祯的四轮车由四名步卒抬上坞堡,堡垒坚固,看上去时常维新,她点点头,又指出:“坞中能再开几个窗子射箭,敌军来袭,完全可以据堡自守。”
司马侃稍一迟疑,应下:“末将这就让人去办。”
曹楚忍不住,高声道:“大营箭矢不足一万,无箭可射,哪里还用开窗?还请太女调箭补充。”
“太女面前,岂容你多嘴!”
司马侃死咬后槽牙,她亲眼见着太女的脸慢慢转红,忙递上台阶,也是为曹楚脱罪:“太女,曹将军主管内务,对营垒不甚熟悉,她出言不逊,该领二十军棍,来人!”
挨打比降职掉脑袋强,两名偏将怕太女不悦,忙亲自动手,将曹楚的胳膊缚在背后,拉她下去责罚。
红晕尚在,元祯一抬手,却免了曹楚的皮肉之苦,她宽容的笑道:“曹将军若说的是实话,为什么要罚?司马将军,营中兵马几何,又有多少盔甲刀剑,一一与孤说来。”
“回太女,京口大营有精兵八百,马匹一百……”
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姑,兵械库和营帐空空荡荡,老鼠比人还多,其中情况只看一眼便知。
司马将军也没想过隐瞒,有多少就说了多少,只是难免提心吊胆。
脸色由红转白,元祯笑容也停住,她的眼睛挑起,几欲开口又抿住嘴,似乎难以置信。
为了验证司马侃话中真假,元祯没有直接质疑,转而道:“营中情况,孤已知晓,司马将军,传令下去,教将士们预备演武。”
与建邺城外的校阅不同,京口营寨的演武偏向实战。在司马侃有条不紊的指挥下,七百步卒,一百骑卒整齐列阵,气势昂昂地经过演武台。
上官校尉数清八百人,登上演武台报告。元祯点头,又暗忖司马侃圆头方脸,倒也是个厚道人,该是多少就说多少,一个都不曾瞒报多报。
牌令兵于阵中骑马穿梭,随着青赤白黑黄五色旗变换,八百士卒在中央集结,分做许多鱼鳞状的小方阵,前段如箭矢般锋锐,呈进攻阵型。
李维等郡中属官不懂军事,看了也无趣,只时不时瞄着太女,太女笑,众人也随着笑,太女面无表情,他们也忙收敛笑容,若遇着精彩处,还要跟着鼓掌叫好。
太女妃看得仔细,长睫毛许久才眨一次,她突然道:“此乃鱼鳞阵,适宜己方有优势时用,不过也有弱处。”
元祯自然接道:“弱势在何处?”
“在鱼尾,重兵在前,大将坐中,敌方分出精兵绕到后方偷袭,即可破阵。”
萧夷光点到司马侃,笑道:“司马将军,我是班门弄斧,不比您久经沙场,由您说说,我的见解可还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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