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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知道,做为秦烈之前的妻子,令仪心中作如何想。
听了令仪的回答,他十分满意,——区区秦烈,便在伪朝,也被兄长压着,不过是为他人作衣裳的手中刀,如何值当他亲自涉险?!
他胸中郁气尽出,朗声大笑后对令仪许下承诺:“待收复京城,我定会将那个孩子带回来,让你养在宫外,不再受母子分离之苦。”
令仪不由动容,起身行礼:“多谢太子!”
宋平寇忙扶起她,“小心伤了孩子。”
令仪按着宋平寇的手缓缓起身,对他粲然一笑。
在宋平寇这里,她扮作信心满满的模样,私下却找谢玉前来议事。
“贸然过江被迎头痛击——秦烈其实这等莽撞之人?”令仪担忧道:“只恐其仍有后手,需得愈发小心谨慎。”
“臣也是如是想,朝中如今一片恭维吹捧之声,仿佛即日便可渡江拿下京城。我又插手不了军务,实在有心无力。”谢玉亦是无奈,宋家人本就对他又用又防,这两年虽政务上宽松许多,军务依旧不容他置喙。
便是政务,令仪亦不放心,“冀州对其他州郡,皆一视同仁。广纳流民,垦土开荒,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对冀州十分拥护,长久对峙,无论人心或是粮草,宪朝皆无后顾之忧。而咱们这边,皇上的几个义子终日只知争权夺利,圈占地盘。天下之争,民心为向,如此何以与宪朝争锋?”
谢玉道:“现下正当用人之际,不得不为之,日后定会收权与朝。”
“日后”令仪叹道:“若太子哥哥当年未身陨昱岭关,哪怕给你们年的时间,天下早已安定,何来今日二朝隔江而治?我只怕这次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提起身系自己与祖父两人心血的先太子,谢玉喉中如梗着一口血,缓了缓方道:“天下兵马,涿州独占三成。便是再不济,退守涿州,亦能撑上数年。太子嫔身怀有孕,切不可过于忧虑。”
令仪亦知道,自己再担心亦是无用,倘若与秦烈无关,她的话或许宋平寇还能听进一二,可如今她却是一个字也不能多说,否则便会引火烧身。
满心忧虑,唯有无奈,她道:“确是如此,万事还需丞相筹谋布置。还有十六姐姐,她不耐这里湿热,又身怀有孕,身上疹子不能用药,还劳姐夫多费心照顾。”
谢玉俯身应是。
令仪虽努力让自己放宽心,坏消息却一个接一个传来。
皇上为拉拢义子,根本不加约束,谁打下地盘不仅大加封赏更可任意搜刮。
之前因着这赏令,确实激励他们开疆扩土,打下一个个州郡。
可如今,面对被打的七零八落,只能龟缩江边的秦烈,更兼看到他所谓十万大军实则人数只有过半,便有义子立功心切,带着三万人趁夜渡江偷袭,被秦烈瓮中捉鳖,无一人回来。
这三万大军,并非全部身死,降者众多。
没几日,那些降兵便开始带着宪朝将领操练水战,从将到兵一个不拉。
斥候来禀,抓了一批降兵,秦烈大军方才露出真容,足足有二十万众。
不难想象,待他们操练完,便是举兵渡江之日。
新帝本就身体不郁,闻听此讯,尤其是颇为看重的义子不仅成了降将,还帮着秦烈操练兵马,气得当场吐出一口鲜血昏厥过去。
令仪并不稀奇,他对那些义子唯许之以利,岂能指望人家在生死关头仍不变节?
宋平寇却大怒,提刀到这位义兄家中,将其家人尽数斩杀,连老人稚童也不放过。
令仪愈发绝望,宋平寇此人,顺水顺风时颇有名将风度,一旦遭遇困境便失了理智,此泄愤之举不仅寒尽那些武将之心,如此以来,哪怕那位义子之前不过虚以为蛇,如今怕也会倾囊相授。
新帝闻听此信,病体愈重,已无法上朝主政,无奈仓促之下,传位于宋平寇。
宋平寇登基后,册封太子妃为皇后,太子嫔为贤妃。
四月,令仪生下皇长子。七月,方由贤妃晋位贵妃。
册封那日,宋平寇来到令仪宫中,犹自生气,“当初登基时,便想封你为皇贵妃,朝中大臣一致反对。如今你生了皇长子,朕再提此事,他们竟还有许多说法!朕这个皇帝,不如让给他们来做!”
令仪温柔笑道:“臣妾早就说过,并不在意那些虚名,皇上心中有我,又有麟儿守在身旁已经足够。”
宋平寇这个皇帝做的疲惫不堪,还不如昔日做将军时恣意痛快,外面大军压境,朝堂纷扰不堪,后宫亦是勾心斗角。他叹道:“只有来你宫中,朕方得片刻清静。”
他留在令仪宫中用膳,喝醉了酒,令仪命人将他安置床上,自己则以沾湿的巾帕为他洁面,他忽地拉住她的手,“倘若北军渡江,你待如何?”
令仪柔声道:“令仪已将此生托付夫君,自然生死相随。”
说完,她又笑了笑,“臣妾说的胡话,皇上雄才伟略,天命所归,自然是咱们大军渡江北上,一统天下!”
宋平寇没说话,闭目睡去。
令仪的心却一路下沉,莫非局势竟已坏到此种地步?
毒杀。
她欲召谢玉问个明白,可还未等她寻到合适时机,麟儿便生起了病,睡不安稳,总是啼哭。
病情虽不凶险,可麟儿还不到半岁,用了半个月的药,虽有好转却难以根除。
令仪忧心如焚之际,谢玉请来一位神医,令仪忙让他将人带过来。
神医一身粗布短打,观之四十余岁,自殿外进来,一见那双眼睛,令仪不由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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