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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纵横沙场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当真对生死如此淡漠的人。
可他偏偏是一个大夫,一个妙手回春,自己穿的破破烂烂还不收诊金的神医。
这种矛盾,令他觉得新奇有趣,总忍不住凑过去,任他利用,任他骗!
没有人比秦洪更清楚,她不是虚张声势,也不会虚张声势。
默然许久,天地间只有秋风掠过,带着枯黄树叶飘落。
他忽然道:“你们走,以后不要再回来,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十五公主终于变色,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不看她,只道:“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快走!”
十五公主朝他鞠了一躬,带着令仪与流翠姑姑快步离开。
待到她们身影快要不见,秦洪才回首看了一眼,或是秋风吹得太久,眼底竟一片酸涩。
有人小声问道:“王爷,就这么放她们走,端王爷那里”
秦洪乜他:“怎么?端王爷是王爷?我这靖王爷后面那两个字被狗吃了?”
“小的不敢!”说着不敢,眼神依旧闪烁,一看便知心中还有计较。
“陈昭名!”秦洪点将。
“末将在!”
“把她们好好地护送到津州,一根头发也不许少!”
“末将领命!”
最初发现陈昭名跟着的时候,令仪她们还以为秦洪改变了主意。
知道这人是来护送她们时,令仪不由看了十五公主一眼,不知是不是因为易容,十五公主仍是那般神色,让人看不出她是否有情绪波动。
就这样,陈昭名一路护送她们过了儋州,到达津州港口处。
上船时,陈昭名塞给令仪一个包袱,低声道:“前路艰险,末将只能送到这里,公主务必小心!”
大战刚过,这一路上贼匪横行,流民遍地。若无他相护,断不会如此平顺,也不会这么快来到港口。令仪福身:“多谢将军。”
陈昭名握拳,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令仪三人上船,七日后,船在肃州停靠时,三人提前下船,来到昔年十分向往的江南,大翰最为繁华富庶之地。
只是此时入目,只有断壁残垣,尸体遍布,人们坐在路边表情麻木,有些人仍搂着自己死去的孩子,任凭旁边人如何劝,始终不肯放手。
同时下船的人大都是去北方经商,回来后见到家园如此,忙拉着人询问。
这才知道,是之前称帝的蜀州州牧座下大将耿庆,来此大肆劫掠了一番,方才离开不久。
本来为了躲避秦烈的追捕,才提前下船,不想肃州竟这般情形。
三人停下来商讨,流翠姑姑建议重新回去坐船,令仪却想一路走到涿州去。
流翠姑姑道:“这里已不是他们秦家所控州郡,他岂敢渡河过来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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