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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化的时候,天气反而更冷了。
周一清晨,路面结了薄冰,踩上去出脆响。我特意早起,送杨雯雯去学校。她一路沉默,手指紧紧攥着包带。
“别紧张。”我说。
“没紧张。”她挤出一个笑,但嘴角的弧度很勉强。
到校门口时,她停下脚步“你就送到这儿吧。”
“我陪你进去。”
“不用。”她摇头,“被人看见,又是话题。”
我想坚持,但看到她的眼神,妥协了。“放学我来接你。”
“好。”
她转身走进校门,背影在晨雾中显得单薄。我站在路边,看着她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心里沉甸甸的。
回学校的路上,手机响了。是辅导员。
“赵晨,上午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有课......”
“请假吧。”辅导员语气严肃,“有事要谈。”
我心里咯噔一下。
到辅导员办公室时,他正在泡茶。见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办公室不大,书架上堆满文件。窗台上的绿萝长得很好,垂下长长的藤蔓。
“赵晨,”辅导员放下茶杯,看着我,“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您指什么?”
“比如......感情生活?”他顿了顿,“我听到一些传言,关于你和一位高中老师。”
空气安静了。窗外的广播操音乐隐隐传来,是《运动员进行曲》,欢快得有些不真实。
“我们是在她毕业后才在一起的。”我说。
“我知道。”辅导员点头,“但问题是,别人不一定相信。而且,她现在还是老师,你还是学生——虽然不同校,但身份关系依然敏感。”
我没说话。
“学校收到了一封举报信。”辅导员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推到我面前,“匿名,但内容很详细。说你高中时期就和杨老师关系暧昧,存在不当师生关系。”
我拿起信。打印的,没有署名。内容与杨雯雯说的基本一致,但措辞更恶毒,用了“勾引”“道德沦丧”“师德败坏”等字眼。
“这是诬陷。”我说。
“我相信。”辅导员叹气,“但学校有责任调查。教务处和纪委已经介入,可能会找你和杨老师谈话。”
我手一紧,信纸被捏出褶皱。
“赵晨,”辅导员语气缓和了些,“你是个好学生,成绩优秀,老师同学都喜欢你。但这件事,处理不好会影响你的前途——保研、评优、入党,都可能受影响。”
“我不在乎那些。”
“你现在说不在乎,将来可能会后悔。”辅导员看着我,“感情是感情,现实是现实。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有些选择,要慎重。”
“我选她。”我毫不犹豫。
辅导员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明白了。你先回去上课吧。记住,如果纪委找你谈话,实话实说,但注意分寸。有些细节,不必说得太细。”
“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阳光刺眼。
雪化后的积水反射着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掏出手机,想给杨雯雯消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了三个字“别担心。”
她没回。可能在上课。
上午的课是西方哲学史,讲叔本华。
教授在讲台上说“叔本华认为,生命是一团欲望,欲望不能满足便痛苦,满足便无聊。人生就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
有同学举手“那爱情呢?爱情也是欲望吗?”
“爱情是最大的欲望之一。”教授说,“因为它结合了生理需求、情感需求和社会认同需求。所以爱情带来的痛苦和快乐,也最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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